那捲軸沒給他任何息的機會，裹挾着紫金雷霆當頭下，空氣里瀰漫著一彷彿高電線燒焦的刺鼻臭氧味，混着香灰餘燼的微焦氣息。

顧長生沒退。

他右眼的眼瞼在劇烈痙攣，那枚“照妄之瞳”被超負荷的靈催得滾燙，像是有要把燒紅的鐵勺在眼眶裡用力攪。

痛，但極度清晰。

視線如刀，生生剮掉了那捲軸上神聖不可侵犯的金漆。

哪有什麼天命昭昭？

在那行所謂“蓋棺定論”的文字底下，全是蓋彌彰的補丁。

顧長生看清了。

就在那淋淋的“魔淵”二字表皮下，出的是蒼勁古樸、被刻意塗抹掉的“人祖”二字；而在那代表着至高制裁的“天罰”背後，藏着的哪裡是公理，分明是兩個着霉味的字眼——“仙謀”。

原來所謂的史書，不過是勝利者用修正隨意塗改的草稿本。

“把祖宗改魔頭，把算計包裝天罰。”顧長生頭滾，吐出一口帶的唾沫，鐵鏽味混着舌尖一微咸，“玄穹，你這字練得不錯，可惜心太臟，墨都臭了。”

他猛地抬手，掌心那團由萬千百姓記憶匯聚而的金焰驟然，化作一道薄如蟬翼卻重若千鈞的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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