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指印很小，只有蠶豆大，紅泥早已干發黑，嵌在泛黃紙頁的纖維深，糙得像是用老樹皮生生磨出來的——那是顧家祠堂霉爛的味道，混着劣質印泥特有的蓖麻油腥氣。

過這層指印，視線像是一把燒紅的手刀，層層剖開那華麗虛偽的金漆。

“‘魔淵’這兩個字底下，墊着的原來是‘人祖’；‘天罰’這兩個字背後，藏着的竟然是‘仙謀’。”

顧長生角那一抹冷笑瞬間擴散，右眼瞳孔深的齒瘋狂咬合，發出類似磨牙般的“咯吱”脆響。

視網上，那些被奉為圭臬的天道金文，此刻就像是被頑用劣質修正胡塗改過的作業本，一看，全是那見不得的齷齪底稿。

這就是所謂的歷史？

只要筆杆子夠，黑的不僅能寫白的，還能給你鑲上金邊？

“寫得花哨，可惜，墨跡太臭，熏眼睛。”

顧長生低吼一聲，結劇烈滾，像是要嘔出腔里積了二十年的那口惡氣。

眉心豎瞳猛地迸出一道猶如實質的刃——那不是靈氣，而是無數百姓記憶碎片產生的高溫等離子流，帶着市井的煙火氣、帶着那一碗粥的溫熱、帶着那一滴的腥咸，狠狠斬在那本正在瘋狂翻頁的破書上。

“史可焚，但人記得！”

嘶啦——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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