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並非終點，而是另一個深淵的開端。

那片刻的意識沉淪，彷彿只是一次心跳的間歇。

當顧長生再次凝聚神識時，他已置於一片由破碎鏡片構的虛無風暴中。

無數閃爍着幽的碎片如黑曜石之雪，在狂旋風中折出千萬道扭曲影，每一片都映照出一段殘缺記憶的倒影——王座、暴雨魔宮、空白畫軸……那些畫面一閃而過，像刀鋒刮過耳。

尖銳的嗡鳴從四面八方而來，如同億萬冤魂在顱骨低語，撕扯着他的神識邊界。

寒意自脊椎蔓延，指尖到的空氣竟帶着金屬般的銹腥與冰碴的刺痛。

他咬牙穩住形，右眼幽蓮緩緩旋轉，玉白暈如薄紗擴散，將侵襲而來的神流一寸寸平。

黑霧翻湧，最終凝一個披殘破帝袍的巍峨虛影。

他的面容被混沌之氣籠罩，模糊不清，唯有一雙燃燒着金火焰的眼睛，穿虛空，死死釘在顧長生上。

那火焰中沒有溫度，只有焚盡萬的怨毒與瘋狂。

是重樓！

“你以為你在救人？”重樓的元神發出一陣低沉的冷笑，聲音彷彿無數冤魂在同時嘶吼，震得整片空間嗡嗡作響，“愚蠢的人族，你不過是在加速的毀滅。沒有我為灌輸的執念，沒有我為編織的信仰，早在第一次被背叛時，就已神魂俱滅，瘋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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