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谷深，晨霧裹挾着焦土與腐植的氣息，如同一條條冷的毒蛇，纏繞在倒懸的山石與虯結的古藤之上。

寒意順着岩石隙滲骨髓，耳畔唯有水珠自鐘石尖滴落的“嗒、嗒”聲，像是時間本在低語。

顧長生盤膝而坐於那狀若倒懸蓮心的巨大岩石上，指尖到的岩面冰冷糙，掌心卻因握道心而微微出汗。

他雙目閉，面蒼白如紙，額角有細的冷汗滲出，順着太下，在頸側留下一道微涼的痕。

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腔深的滯，彷彿肺葉被無形線拉扯。

在他前，那枚合二為一的玉靜靜懸浮，散發著妖異的微，紅芒忽明忽暗，宛如一顆瀕死的心臟在搏。

每當芒跳一次，空氣中便泛起一極細微的震，似有低頻嗡鳴潛行於耳之下，令人牙發酸。

自九嶷山焚燒罪證之後，此玉每至子時，便會芒大盛，暈中約映出一張與他有着七分相似，卻更顯桀驁與悲愴的年輕臉龐——顧玄霄。

那影像模糊如隔水月，可每當它浮現，顧長生便覺鼻腔中驟然湧一濃烈的鐵鏽味，那是的氣息，是焚盡聖那一夜，天地間瀰漫的腥風。

“王者……”

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在側後方響起，像枯枝在石地上拖行。

石九跪伏在地，本就佝僂的背脊此刻更是彎曲如弓，指節因用力嵌岩石而泛白，指甲裡滲出，混着塵泥滴落在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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