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無子那張與顧長生七分相似的臉上，沒有半分屬於生者的溫度，只有萬古冰封的怨與恨。

他自地脈深緩緩升起，白獵獵，彷彿一尊從絕中走出的神只。

幽藍的地脈靈火在他周纏繞，像無數低語的冤魂，發出細微卻刺骨的嘶鳴；空氣因極寒而凝霜霧，在他呼吸間簌簌飄落，之如針扎。

“萬年來，我等的就是這一刻。”他的聲音穿心淵，帶着腐朽的嘆息與病態的狂熱，“一個足夠強，又足夠的純之軀，一個完的……容。”

他抬手，虛空一握。

地脈中沉埋了無數個時代的識殘魂——那些不甘的、而不得的、因而死的怨念——如百川歸海般匯聚於他掌心。

它們扭曲翻騰，發出凄厲哀嚎，匯一道漩渦。

最終，在一聲清越震響中，凝聚為一面怪陸離的古鏡：**心淵鏡**。

鏡面泛起漣漪般的波紋，映出的並非此地景象，而是顧長生過往的一幕幕。

畫面中，他還是年，面對宗門師妹的表白，他以“道心為重”冷拒絕，轉時卻了拳頭，指節發白，掌心滲出；畫面再轉，夜琉璃為他擋下致命一擊，香肩喋，溫熱滴濺上他的臉頰，滾燙得幾乎灼傷神經——他眼中明明痛如刀絞，出的手卻在離一寸時生生停住，連一個擁抱都不敢給予。

風掠過林梢，帶起袂輕響，也捲走了那句哽在間的低語。

那些被他強行抑的悸，那些被他用“守護聖”為名斬斷的親近，都在鏡中被無限放大，無聲地控訴着他的虛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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