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個比任何嚴冬都更加冰冷的黎明。

當第一縷晨艱難地撕開玄霄峰上空厚重的鉛雲，巡山弟子驚駭地發現，山門前白玉階梯的盡頭，竟跪着一道纖弱的影。

一襲白，已被斑駁跡染得目驚心，烏黑長發凌在蒼白臉頰上，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。

積雪覆蓋雙肩，寒霜凝結眉睫，若非口那一幾乎不可察覺的起伏，便與冰雕無異。

**視覺**：晨斜照，雪面折出冷冽銀輝，映得角滲出的暗紅漬宛如凋零的硃砂梅；凍僵的手指蜷曲在石階邊緣，指尖泛着青紫，指甲裡嵌着乾涸的泥與碎葉。

**聽覺**：風掠過的發梢，發出細微“簌簌”聲，像枯葉，又似瀕死蝶翼最後的；遠松林嗚咽低鳴，彷彿天地也在為這慘狀哀泣。

**覺**：空氣凜冽如刀，每一次呼吸都在鼻腔凝細小冰晶，刺痛而沉重；雪地堅如鐵，膝蓋早已失去知覺，唯有麻木深傳來針扎般的鈍痛。

**嗅覺**：腥味混雜着冰雪的清冷，在寂靜中緩緩彌散——可就在這時，一極淡的幽香，若有似無地鑽顧長生鼻尖。

那香氣並非來自表，而是隨着每一次微弱呼吸，從肺腑深滲出的一縷寒之氣。

它不似凡間蘭花，也不屬玄霄靈植，反倒帶着腐朽甜膩後的空寂，像是墳塋深悄然綻放的冥花，順着鼻腔直抵識海，撥人心最秘的角落。

“是……是清音宗的白芷聖！”有眼尖弟子認出了，驚呼聲劃破山間死寂。

清音宗聖白芷，歸墟之戰前失蹤多日，正道遍尋無果，皆以為已殞於魔族之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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