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個休沐，天邊才泛起魚肚白，左寧便起了。

他沒有驚旁人，獨自來到府門前，晨風微涼，帶着早春特有的草木清香。陸水寒已在門外等候，今日未着甲胄，只穿了一雪白的勁裝，白髮高束，乾淨利落，站在熹微的晨里，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長槍。面如常，看不出什麼異樣，但左寧注意到，腰間佩了一柄短刀。

那是父親留下的。

“走吧。”

左寧走到邊，輕聲道。

陸水寒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言。

馬車已在門口等着，車廂里，陳七已經先到了，海州陳家的家主，年過七旬，鬚髮皆白，面容清癯，穿着一半舊的青布長衫，看上去依舊像個普通的鄉下老叟，他手裡提着一個青瓷酒罈，壇口封着紅布，壇上還沾着些許泥土，像是剛從地窖里取出來的。

“殿下，陸家丫頭。”

陳七拱了拱手，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，

“老頭子我蹭個車，不介意吧？”

左寧拱手回了一禮：

“陳老客氣了，您能來，陸老一定高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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