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的稱呼剛剛讓他恍惚了一瞬——是啊，他現在還是皇帝，至名義上還是。

腦海中浮現出左府書房那一幕。當他將傳國玉璽放在紫檀案上時，左那雙布滿皺紋的手微微抖，左寧的目複雜難辨，他們或許以為他會不舍，會掙扎，會痛苦。

但事實上，他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
記得六年前父皇被殺，皇宮被大火付之一炬，百被迫離開京州時，他還是個七歲的孩。龍椅太高，他總要侍抱着才能坐上去；奏摺太多，他總能看到如今已經病故的顧相和當今李相在書房代他忙碌。

似乎他是皇帝，也不是皇帝，他比大部分人都要早慧，那時候他便知道，自己便是那史書中的傀儡皇帝，哪怕左家再尊重他，實際上也是傀儡。

遷都燕京，昔日的左府被臨時修繕了皇宮，到現在還在一點一點的完善和擴建，看着左寧一步步平定四方，看着朝中跟隨來到燕京的員也漸漸以左家馬首是瞻，他從那些人的眼中看到了野心。

那些面對群臣爭議時的無措，面對未來兵變政變的恐懼......這一切，終於要結束了。

車駕駛宮門，侍衛跪迎的呼聲將他從回憶中拉回。沈整了整袍，恢復往日威儀。

“陛下，今日休沐，李相和六部員在書房候着了......”

沈點點頭，卻沒有往書房去，反而轉向了頤和園的方向。

“陛下？”

“你去告訴李相，讓他有大事去和左公商議，朕今日不想去那邊了，想去隨便走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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