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玉連夜返回北平，將約與林瑾的話轉達給朱棣。朱棣看完約，興地一拍桌案：“林瑾果然是識時務之人！有了這份盟約，朕就無後顧之憂了。”他對張玉道：“傳我將令，燕雲邊軍停止增兵，全力保障互市，與夏國的商隊搞好關係。另外，切關注應天的向，太子的狀況，要一日一報。”

此時的應天，朱元璋也在關注着燕雲與長安的向。錦衛指揮使蔣瓛送來報，說朱棣派張玉秘長安，卻查不到目的。“這個老四，越來越不像話了。”朱元璋將報扔在案上，氣得鬍鬚發抖，“他以為朕不知道他在燕雲的小作？增兵、互市、通夏國，分明是在積蓄力量！”

朱標躺在病榻上，聽聞此事後，連忙派人請朱元璋前來。“父皇，兒臣以為，燕王此舉，或許只是為了穩固燕雲，並非有不臣之心。”朱標氣息微弱，“夏國在漠南日益強盛，燕王與夏國好，也是為了大明的邊境安穩。”朱元璋坐在床沿，嘆了口氣：“標兒，你就是太仁厚了。朱棣的心思，比你想的深得多。”

約達的消息，通過夏國的暗探，悄悄傳到了漢中。林縛正在院子里打理那叢剛芽的竹，陳忠將消息告訴他，他手中的鋤頭“哐當”一聲落在地上。“林瑾和朱棣，這是在賭天下啊。”他喃喃自語，“林瑾要時間穩固西疆，朱棣要時間積蓄力量，兩人一拍即合，把大明的江山當了賭注。”

陳忠道：“老爺，那咱們要不要做點什麼？比如把消息傳給應天的朱元璋？”林縛搖了搖頭，苦笑道：“傳了又如何？朱元璋老了，太子弱，就算知道了，也未必能制住朱棣。再說，夏國若捲大明，百姓又要苦，林瑾的做法，雖有私心，卻也保住了邊境的安穩。”

約達後，夏明兩國的關係愈發“融洽”。張家口的互市規模越來越大，夏國的鐵、綢源源不斷地運往燕雲，大明的糧食、馬匹也通過商隊送到漠南。擴廓帖木兒利用換來的馬匹，組建了一支銳的騎兵，在漠南的草原上練，殘元的游騎再也不敢輕易襲擾。

這年夏天，吐蕃的松贊干布派使者來長安，帶來了藏醫與中原醫結合的果——《蕃夏醫典》的修訂版，裡面新增了治療高原反應與戰馬疾病的方法。林瑾設宴款待使者，席間特意提到與朱棣的約：“蕃夏同盟，夏明中立，如此天下才能安穩，百姓才能安居樂業。”使者連連點頭：“贊普陛下常說，大夏陛下的遠見，無人能及。”

朱棣也沒閑着，他利用與夏國的互市，積累了大量財富，又暗中招兵買馬，收納了不從漠北逃來的殘元將領。張玉勸他收斂一些，免得被應天察覺，朱棣卻笑道：“林瑾給了朕五年時間，五年，朕要練出十萬銳騎兵，等父皇百年之後，應天的龍椅，非朕莫屬。”

秋末，林瑾收到擴廓帖木兒的奏報，漠南的最後一座戍堡“靖漠堡”已完工，與之前的鎮漠堡、安漠堡形犄角之勢，漠南的防線徹底穩固。林瑾拿着奏報，走到輿圖前，在“靖漠堡”的位置畫了一個圈：“五年之期，已過一年。接下來，該全力發展西域的商路了。”

他下旨讓廖永忠從水師中調部分船隻，沿黃河而上，開闢黃河與西域的水上商路；又讓張岱在華州推廣新的耕作技，增加糧食產量——他要為五年後的變數，做好萬全的準備。書房的燭火下，林瑾的影被拉得很長，他知道，與朱棣的約只是權宜之計，天下的太平，終究要靠實力來守護。

北平的燕王府，朱棣也在看着輿圖，他的手指從燕雲劃過應天，眼中閃爍着野心的芒。張玉走進來，遞上一份報：“殿下，夏國的黃河水師已開始練，擴廓帖木兒的騎兵也已型。”朱棣笑了笑：“林瑾果然在厲兵秣馬。也好，等朕主應天，第一個要較量的，就是他。”

長安的月與北平的燈火，遙相呼應，卻藏着截然不同的心思。約的紙頁上，“互不攻伐”的字跡清晰可見，可在帝王的心中，這不過是暫時的休戰。天下的棋局，才剛剛開始，而夏明兩國的命運，早已在長安的那個深夜，被牢牢綁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