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傳到北疆時，也先正在王庭的大帳里發愁。帳外的雪積了半尺厚，士兵們凍得瑟瑟發抖，糧袋早已空了，不部落首領都在私下商議投靠韃靼。當圖帶着林瑾的旨意回來時，也先幾乎是搶過旨意，反覆看了三遍，才對着長安的方向跪拜：“多謝大夏陛下天恩！”

十日之後，雲中郡的邊境線上，三千多名漢地百姓排着長隊，緩緩走進大夏的疆域。他們大多衫襤褸，臉上刻滿了風霜，不人見到夏軍的旗幟，當場就哭了出來。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抱着夏軍士兵的，哽咽着說：“我被擄走時，我兒才五歲，如今他該十五了，不知道還認不認我……”

負責接收百姓的是李思齊，他讓人在邊境搭起了帳篷，煮了熱粥，又安排醫為傷的百姓診治。看到百姓們狼吞虎咽地喝着熱粥，他對邊的副將說：“陛下說‘百姓是天下的本’，如今這些百姓回來了，北疆的民心就穩了。”

不花長安的那天，長安百姓夾道圍觀。這個十五歲的瓦剌年穿着大夏的錦袍，卻難掩眉宇間的倔強，他騎着馬，在夏軍士兵的護送下走進朱雀門，沿途的百姓沒有嘲笑，只有好奇——他們知道，這個年的到來，意味着北疆的和平，意味着他們的親人不會再被瓦剌擄走。

林瑾在書房召見了不花，沒有把他當質子看待，反而讓他去太學讀書，與長安的貴族子弟一同學習。“你在長安安心讀書，學好我朝的文化、制度，將來回去輔佐你父親，讓漠北與大夏永世修好。”林瑾拍着他的肩膀說，“朕不會虧待你，只要瓦剌不反，你永遠是長安的客人。”

瓦剌與大夏的盟約很快傳遍了漠北和中原。韃靼首領得知後，原本準備進攻瓦剌的軍隊，生生停在了半路——他不敢同時與大夏和瓦剌為敵。而大夏的商人則抓住機會，帶着綢、茶葉、瓷走進漠北，用這些商品換回了大量的皮、馬匹和牛羊，西域商路從河西延到了漠北，商稅又漲了一。

張玉在歸化城的哨所里，看着商隊緩緩走進漠北，瓦剌的騎兵護送在兩側，旗幟上的“夏”字與瓦剌的狼頭旗並排飄揚。他邊的校尉笑着說：“將軍，現在漠北的商隊都說，跟着大夏做生意，比跟着韃靼打仗強多了。”

張玉點了點頭，目向遠方的雪山。他想起去年在克魯倫河的激戰，想起林瑾在書房說的“不戰而屈人之兵，才是上策”。如今，火銃軍沒有一兵一卒，就平定了北疆的戰，還拓展了商路，這比任何勝仗都更有意義。

長安的書房，林瑾正看着戶部送來的新稅冊，漠北通商帶來的稅收已經超過了預期。王承恩端來一杯熱茶，笑着說：“陛下，如今北疆安穩，商路通暢，百姓安居樂業，真是太平盛世啊。”

林瑾接過茶，看向窗外的雪景。雪已經停了，過雲層灑下來，照在宮殿的琉璃瓦上，反出耀眼的芒。他知道，瓦剌求和只是邊疆穩定的第一步，韃靼還在虎視眈眈，南方的清軍也未徹底臣服，但只要守住民心，用好商路，練好軍隊，天下太平就不再是奢。

遠傳來太學的讀書聲，不花的聲音混在其中，雖然有些生，卻格外認真。林瑾笑了笑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熱茶的暖意順着嚨下去，驅散了冬日的寒冷——這杯茶，敬北疆的和平，敬歸來的百姓，更敬這即將到來的盛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