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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疆裂土:陛下,這皇位朕要了_第397章 暗流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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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文元年四月,邏些城的油茶香中摻了縷藥味。紅山宮的寢殿,松贊干布斜倚在鋪着虎皮的榻上,往日黝黑的面頰泛着病態的蠟黃,連抬手案上金經的力氣都已匱乏。窗外的格桑花剛過花期,花瓣落在青石階上,被侍立的侍悄悄掃去,卻掃不散殿沉沉的抑——這位統一吐蕃的贊普,已被咳疾纏磨了三月,從西域傳來的戰報堆在案角,連封緘的火漆都未過。

“祿東贊還在殿外?”松贊干布的聲音細如線,侍醫連忙上前遞過潤肺的湯藥,他卻擺了擺手。殿門被推開時,祿東贊捧着疊得整齊的盟書走進來,藏青袍下擺沾了些塵土——他剛從與夏軍的邊境互市趕回,靴底還帶着青海湖畔的沙礫。“贊普,夏軍擴廓將軍派使者來催,問咱們的三千援兵何時啟程。”他將盟書放在案上,上面的朱印“夏蕃共守西域”格外醒目,“這是新擬的援軍糧餉清單,請您過目。”

松贊干布的目掃過清單,手指在“糧米三萬石”頓了頓,突然劇烈咳嗽起來。屏風後快步走出一名着鎧甲的青年,濃眉大眼,腰間佩着鑲嵌綠松石的彎刀,正是吐蕃大論論欽陵——他是吐蕃名將噶爾·東贊的兒子,手握邏些城衛戍兵權,近來常以“侍疾”為名出寢宮。“叔父未免太心急,”論欽陵扶住松贊干布的肩,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強,“贊普龍欠安,夏軍的援兵之事,當暫緩再議。”

祿東贊眉頭微蹙,論欽陵口中的“暫緩”他聽得懂——自松贊干布染病,論欽陵已以“防備漠北部落突襲”為由,將原本要支援夏軍的騎兵調去了藏北,明着是戍邊,實則是攥兵權。“夏蕃盟約乃贊普親定,”祿東贊躬道,“擴廓將軍已攻佔蘭州,若咱們失信,西域的茶葉專賣權恐被夏軍收回。”這話中了吐蕃的要害,松贊干布息着點頭:“按……按盟約辦,讓論欽陵……派他的嫡系部隊去。”

論欽陵的臉瞬間沉了下來,他的嫡系是吐蕃最銳的“雪山騎兵”,怎肯輕易派去西域為夏軍賣命。但松贊干布雖病重,威仍在,他只能咬牙應下:“臣遵旨。”轉離去時,他狠狠瞪了祿東贊一眼——這個靠着與夏軍結盟上位的大相,以“盟約”他,若不是松贊干布護着,他早想除之而後快。

寢殿,松贊干布拉着祿東贊的手,眼中滿是憂慮:“論欽陵……兵權太重,他父親噶爾·東贊當年……就有不臣之心。”祿東贊心中一凜,松贊干布這話是把制衡論欽陵的擔子給了他。“贊普放心,”他低聲道,“臣已讓人聯絡文公主,夏軍承諾,若吐蕃,會出兵相助。”松贊干布搖頭:“不可依賴夏軍,林瑾……野心太大,吐蕃的事,終究要靠自己。”

論欽陵回到府邸時,帳已聚集了幾位吐蕃貴族將領。“贊普偏袒祿東贊,非要派雪山騎兵去西域!”他將酒碗摔在地上,青稞酒灑了一地,“那祿東贊靠着夏軍撐腰,遲早要架空贊普,咱們噶爾氏的榮耀,絕不能毀在他手裡!”一名將領附和道:“大論,不如咱們在援兵出發前,製造‘漠北部落侵’的假象,把騎兵留在藏北。”論欽陵眼中閃過:“此計可行,再讓人在邏些城散播謠言,說祿東贊私通夏軍,要出賣吐蕃的鐵礦。”

謠言像風一樣傳遍邏些城時,祿東贊正在與夏軍使者商議茶葉貿易的細節。使者帶來了林瑾的信,信中說“若吐蕃,夏軍可暫代守護西域商路,待局勢穩定後歸還”。祿東贊看完信,心中警鈴大作——林瑾這是在等着坐收漁利。他當即寫了回信,拒絕了夏軍的“好意”,只請求夏軍暫緩催促援兵,待吐蕃局勢穩定後必履約。

次日清晨,藏北傳來“急報”:漠北的霍爾部落突襲了吐蕃牧場,搶走牛羊數千頭。論欽陵立刻帶着將領衝進王宮,跪在松贊干布的寢殿前:“贊普,霍爾部落來勢洶洶,若不派雪山騎兵支援,藏北就保不住了!”松贊干布病得昏昏沉沉,被吵得頭痛裂,只能含糊道:“依……依你之意。”論欽陵大喜,立刻傳令將援兵調往藏北,臨走時還不忘讓人在街市上喊:“是祿東贊引夏軍西域,才得咱們無兵防備漠北!”

祿東贊得知後,氣得渾發抖。他知道這是論欽陵的謀,卻苦無證據——霍爾部落與吐蕃素有往來,怎會突然突襲?他立刻讓人去藏北探查,同時進宮向松贊干布辯解。可此時的松贊干布已陷昏迷,侍醫攔在殿外:“大相,贊普剛服下湯藥,不便見客。”祿東贊閉的殿門,心中升起一寒意——論欽陵這是要隔絕他與贊普的聯繫。

邏些城的氛圍越來越張。論欽陵的部下在街市上盤查“夏軍細作”,實則是在抓捕祿東贊的親信;祿東贊則閉門不出,暗中聯絡忠於松贊干布的貴族和寺院勢力——吐蕃的大昭寺住持是松贊干布的師父,在信徒中威極高,若能得到他的支持,就能制論欽陵的氣焰。

藏北的探查結果很快傳回:所謂的“霍爾部落侵”,不過是論欽陵的部下假扮的,搶走的牛羊也藏在了噶爾氏的牧場。祿東贊拿着證據,直奔大昭寺。住持聽完他的訴說,轉着手中的念珠道:“贊普病重,吐蕃不可。老衲會在法會上公開此事,讓論欽陵無從抵賴。”他頓了頓,又道:“但論欽陵手握兵權,需請文公主從大夏調些兵力來邏些城,震懾他的野心。”

西西使西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