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四年秋，戶部呈遞的商路收益報表擺在紫宸殿案上時，林瑾的指尖在“半年商稅一百二十萬兩”的數字上停頓許久。窗外的梧桐葉剛染上金黃，殿卻因這組數據而氣氛熾熱——這比去年全年的商稅還多三，其中吐蕃羊、西域玉石的貿易佔了近半。李善長躬道：“陛下，商路已‘錢袋子’，如今國庫充盈，正是整補軍備的好時機。”

林瑾抬眸看向站在一側的王保保，這位剛從潼關返程的將軍鎧甲上還帶着風塵：“王卿，潼關一戰雖勝，但李景隆的攻城械讓朕警醒——夏軍的投石機程不足，甲胄也多是舊年打造，若大明再舉兵，恐難佔優。”王保保上前一步，指着輿圖上的華方向：“臣正有此意！現有投石機最遠只能三百步，而大明的已達四百步；甲胄多為札甲，防不住新制的破甲箭，急需改良。”

當日朝堂便定下軍備整補方案：從商路收益中撥出八十萬兩，由工部牽頭打造新投石機兩百架、改良甲胄五千副、箭矢十萬支；王保保負責提出軍事需求，周越協調商路運來的西域鐵與吐蕃木，確保原料供應。散朝時，林瑾特意召來工部尚書蔣琬：“朕不要虛數，每一件械都要經得起戰場檢驗——月底朕要去作坊親自查看。”

工部的作坊設在長安城外的渭水之畔，往日里只聞叮叮噹噹的鍛造聲，如今卻因新訂單而晝夜不休。蔣琬將作坊分三坊：投石機坊用吐蕃運來的木做支架，西域鐵打造配重；甲胄坊改良了鍛造法，將冷鍛鐵與皮革結合，減輕重量同時增強防護；箭矢坊則採用匈奴傳的“三棱箭頭”樣式，鋒利度提升一倍。

林瑾的駕抵達作坊時，正撞見幾名工匠圍着投石機圖紙爭論。領頭的老工匠見聖駕到來，慌忙跪地，手中還攥着半截木炭：“陛下恕罪，臣等正爭議配重的石料——吐蕃木雖堅韌，但配重太輕，程還是不夠。”林瑾俯拿起圖紙，指着配重箱的位置：“把箱改大，用鉛鐵混合澆築配重，再在支架底部加固定鐵栓，防止後坐力過大傾倒。”

老工匠眼睛一亮，當即讓人按此改良。不過半日，第一架新投石機便組裝完。測試時，配重落下的瞬間，石彈帶着呼嘯飛向渭水對岸，落點比舊款遠了整整一百五十步，砸在地上濺起半人高的土花。王保保策馬跑到落點，撿起碎石查看，回頭高聲道：“陛下，石彈嵌土中三尺，足以砸開敵軍的攻城梯！”

甲胄坊的進展同樣喜人。蔣琬捧着一件剛打造好的“魚鱗甲”呈給林瑾，這件甲胄用千片冷鍛鐵葉串連，邊緣包着吐蕃氂牛皮，重量比舊札甲輕了三，卻能抵住破甲箭的擊。“陛下您看，”蔣琬讓人用強弓向甲胄，箭頭撞上鐵葉後彎折落地，“西域鐵含碳量低，冷鍛後度是普通鐵的兩倍，再配上吐蕃皮革的緩衝，將士們穿着靈活，防護也更強。”

林瑾親手接過甲胄，手雖輕卻質厚重。他轉頭對後的親兵道：“穿上試試。”親兵穿戴完畢後，原地騰躍、揮刀劈砍，作毫不顯滯。林瑾滿意點頭：“賞！參與改良的工匠每人賞銀五兩，老工匠賞百兩，記功一次。”作坊里的工匠們聞言，紛紛跪地謝恩，鍛造聲也愈發響亮。

箭矢坊的創新則藏在細節里。工匠們將箭桿換商路運來的沙棗木，質地堅韌不易折斷；箭頭採用三棱造型，尾部開有槽，淬火時還加了量西域的銅礦石，讓箭頭更耐腐蝕。林瑾拿起一支箭，對着細看，箭頭的寒刺得人眼睛發花：“一支好箭，能在戰場上救將士的命。告訴工匠們，箭頭的淬火工藝要嚴格把控，每一批都要樣測試。”

軍備整補的消息傳到蕃商坊，論欽特意帶着吐蕃工匠趕來作坊。看到新投石機的木支架時，他指着木材紋理道：“這是吐蕃東部的紅松，五年才長一寸，用來做支架再合適不過。”得知夏軍需要更多木，他當即拍板：“我立刻讓人回吐蕃調運，按商路原價的七供應，算是吐蕃對夏軍的支持。”

周越則忙着協調原料運輸。西域的鐵通過河西商路運抵長安，每批都由夏蕃聯軍護送，確保不會被大明細作攔截；吐蕃的木則用駱駝馱運，走新開闢的疏勒秘道，比原路線節省十日。他在給林瑾的奏報中寫道：“商路與軍備相輔相，商路穩則原料足，軍備強則商路安，此乃良循環。”

十月中旬，第一批改良軍備正式付軍營。五千副魚鱗甲整齊地擺放在校場上，灑在甲胄上，反出一片耀眼的銀；十萬支箭矢裝在特製的箭囊里，箭囊上綉着“大夏軍威”的字樣；兩百架新投石機則在營外排列行，宛如一頭頭蓄勢待發的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