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三年秋，長安的晨霧剛漫過朱雀大街的石板路，永寧門的守衛就聽到了遠急促的馬蹄聲。三匹快馬如離弦之箭衝破霧靄，馬背上的騎士着玄驛卒袍，背後的“捷報”旗在風裡獵獵作響，鞍韉上的銅鈴一路脆響，驚飛了檐下棲息的信鴿。“西域捷報！焉耆大捷！”騎士的嘶吼穿晨霧，守衛們立刻搬開拒馬，連城門閂都來不及完全開，就側讓出道來。

驛卒的馬蹄踏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，濺起的水打了路邊商販的貨攤。賣胡餅的老王頭抬頭一看，見是捷報旗，立刻丟下手中的麵杖，拍着大喊：“定是西征軍打了勝仗！我那參軍的兒子有消息了！”周圍的百姓瞬間圍攏過來，有人跟着驛卒的馬隊奔跑，有人回家搬梯子爬上牆頭眺，原本寧靜的晨市瞬間沸騰起來。

此時的皇宮文華殿，林瑾正與李善長核對商路章程的細則。案頭的燭火剛燃到一半，殿外就傳來侍急促的腳步聲：“陛下！陛下！西域八百里加急捷報！”林瑾手中的硃筆一頓，墨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黑點，他猛地站起，連龍椅的扶手都帶倒了，快步迎出殿外。

驛卒單膝跪地，雙手高舉用明黃綢布包裹的捷報，聲音因力而沙啞：“啟稟陛下，焉耆全境平定！叛臣張文秀、李四柱伏誅，蘇敬大人忠魂得！夏蕃聯軍已劃定商路，設立關卡，西域諸國皆願歸附！”林瑾抖着接過捷報，綢布上還帶着戈壁的風塵與騎士的溫，他展開捲軸，張玉與王保保聯名的奏疏字字鏗鏘，從伏兵突襲到雙鋒破城，從商路立碑到共治安民，每一筆都浸着將士的汗。

“好！好！”林瑾連說三個“好”字，眼眶微微發紅。他指着奏疏中“蘇敬殉國立祠，百姓日日祭拜”的字句，對李善長道：“蘇敬以死明志，當追封禮部尚書，蔭其三子國子監。張玉、王保保及所有西征將士，皆按功行賞，不得有誤！”李善長躬應道：“臣已備好封賞名冊，只待捷報傳回，即刻便可擬詔。”

辰時三刻，朝會的鐘鼓聲在長安上空響起。當林瑾將捷報容公之於眾時，金鑾殿瞬間發出雷鳴般的歡呼。戶部尚書激得鬍鬚抖：“陛下英明！夏蕃同盟穩固，商路開通後，關中賦稅一年可增三！”兵部尚書則上前一步：“叛臣伏誅，西域安定，我大夏西疆再無烽火，可調兵力加強海防，萬無一失！”

林瑾抬手下眾臣的喧嘩，聲音沉穩而有力：“西征大捷，非朕一人之功，是將士用命、百姓支持、蕃邦同心之果。傳朕旨意：其一，長安及關中各府縣張燈結綵三日，沿街設酒棚，供百姓歡慶；其二，減免關中地區半月賦稅，軍戶家庭再免三月，以民心；其三，在朱雀大街立‘西征忠魂碑’，刻下所有殉國將士姓名，永世祭奠。”

旨意一出，金鑾殿山呼萬歲。退朝後，李善長憂心忡忡地追上林瑾：“陛下，半月賦稅減免，國庫需支出百萬兩白銀，是否……”林瑾停下腳步，向殿外飄揚的龍旗：“李大人，百姓是國之本。西征軍中有多關中子弟？他們拋家舍業守邊疆，朕減免這點賦稅，不及他們功勞的萬分之一。國庫不足，可從帑撥付，絕不能虧了百姓。”

旨意傳到長安街頭時，早已等候在宮門外的百姓瞬間沸騰。賣花燈的商戶立刻掛出“慶大捷”的紅燈籠，酒樓老闆吩咐夥計抬出陳年佳釀，在門口擺上免費酒罈；孩們舉着用彩紙紮的“夏蕃同盟旗”，在街巷間奔跑嬉鬧。城南的軍戶聚居區更是熱鬧，李二柱的鄰居張大媽聽到“軍戶再免三月賦稅”的消息，立刻抹着眼淚去給李二柱的父親上墳：“他爹，柱子立大功了！陛下免了咱們的稅，你在天有靈也安心吧！”

林瑾換上常服，帶着兩名侍走出皇宮，融街頭的歡慶人群。他走到一個賣糖人的小攤前，攤主認出他來，嚇得立刻跪地行禮，林瑾連忙扶起他：“朕也是來看看百姓的熱鬧。”攤主抖着遞上一個紮“凱旋門”形狀的糖人：“陛下，這是小人的一點心意，祝您萬壽無疆，大夏永世太平。”林瑾接過糖人，遞給邊的侍，又從袖中掏出銀子：“做生意不易，這錢你收下。”

沿街走去，是歡慶的景象。一群老兵聚在酒棚下，舉杯痛飲，說起西征的戰事，有人哭着提到蘇敬：“蘇大人是好啊，為了勸降連命都丟了，現在終於能瞑目了。”林瑾站在一旁靜靜聽着，轉對隨行的侍道：“傳旨，蘇敬的祠堂要擴建，派翰林院編修撰寫碑文，讓後人都知道他的忠勇。”

走到朱雀大街的中段，林瑾看到工匠們已開始搭建“西征忠魂碑”的基座。石碑由整塊漢白玉打造，高達三丈，碑首雕刻着夏蕃雙語的“忠魂”二字。負責監工的工部侍郎連忙上前請安，林瑾着冰涼的石碑問道：“殉國將士的名單都收齊了嗎？”侍郎躬回道：“回陛下，已收齊三百二十六人，每一個名字都核對三遍，絕無差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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