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遵旨！”李善長與王保保同時領旨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雖仍有分歧，卻都不再爭執——帝王的決斷已兼顧雙方的擔憂，接下來只需各司其職。

朝會散後，李二柱在宮門外遇到了心事重重的王保保。他剛從關中軍戶所回來，帶來了軍戶們對鹽價上漲的擔憂：“王將軍，咸軍戶所的張婆婆說，現在一斤鹽要賣十五錢，比上月貴了五錢，再這樣下去，不軍戶都要吃不起鹽了。”

王保保嘆了口氣，拍了拍李二柱的肩膀：“我不是反對借吐蕃之力，只是當年的債不能忘。”他指向西方，“十年前，我在青海湖畔救過一個被吐蕃騎兵劫掠的小孩，全家都死在吐蕃人刀下，那場景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”

“將軍的心俺懂。”李二柱低聲道，“但俺在軍戶所看到，百姓們不在乎吐蕃人以前怎麼樣，只在乎能不能有鹽吃、有鐵用。張婆婆說，只要能讓日子過好，就算和吐蕃人合作也沒啥。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而且張將軍和陛下都有防備，應該不會出子。”

王保保沉默良久，從腰間解下一把匕首：“這是吐蕃人的鑌鐵匕首，當年從劫掠的吐蕃騎兵上繳獲的。你拿着，隨軍出征時多加小心，若看到吐蕃人有異，立刻回報。”

李二柱接過匕首，刀鞘上的花紋與祿東贊送他的彎刀截然不同，帶着幾分猙獰的殺氣。“謝將軍提醒，俺會小心的。”

與此同時，李善長正在府中與韓通商議補充條款的細節。韓通剛從吐蕃使團的驛館回來，帶來了祿東贊的口信：“祿東贊說，只要條款公平，吐蕃絕不會違約。他還說，論欽陵已率兩萬騎兵從邏些出發，十日之便可抵達昆崙山南麓，只等大夏軍的消息。”

“好。”李善長在條款上寫下“吐蕃軍不得在河西囤積糧草”一條，“加上這一條，就能進一步限制他們的行。”他看向韓通，“你悉吐蕃人，此戰你隨張將軍出征，負責與論欽陵的聯絡，務必確保兩軍信息暢通，避免因誤會引發衝突。”

韓通領命道：“大人放心，我與論欽陵自相識，他雖勇猛，卻重信義，只要我們堅守盟約，他絕不會主生事。”

三日後，補充條款的文書送回長安，祿東贊不僅簽字畫押，還附上了一枚吐蕃贊普的金印作為信。林瑾見狀，正式下旨：張玉率三萬玄甲軍為先鋒，五日後從敦煌出發；韓通率一千親兵為聯絡使，提前趕往昆崙山與論欽陵會師；王保保率一萬輕騎駐守張掖，為後援；李二柱調任玄甲軍先鋒營校尉，隨軍出征。

出征前一日，李二柱回到咸軍戶所與鄉親們告別。王二帶着同伍的軍戶們扛着新打的麥捆趕來，塞給李二柱一布袋麥餅：“李大人，這是俺們新收的麥子做的，你帶着路上吃。俺們都聽說了，你要去打焉耆，打通商路，俺們都等着你凱旋！”

張婆婆則巍巍地遞給他一個布包，裡面是一小罐鹽：“孩子，戰場上缺鹽，這是俺家省下來的，你帶着。俺天天給你燒香，盼你平平安安回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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