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們的哭聲卻愈發凄厲，有人想要衝上前去劫囚，卻被于謙厲聲喝止：“不可！家國為重，豈能因我一人而了法度？”他知道，自己一旦反抗，只會連累更多無辜之人，這位一生秉持“社稷為重，君為輕”的忠臣，到了生死關頭，依舊想着的是國家安定。

三日後，午門之外，人山人海。林縛攜着楊玉環登上觀刑台，後是全副武裝的軍，前是黑的百姓。楊玉環着一石榴紅宮裝，頭戴金翠步搖，勝雪，容絕世，只是那絕世容上，卻不見往日的俏，多了幾分複雜難明的神。于謙被押到刑場中央，劊子手手持鬼頭刀，寒凜冽，映得他花白的鬚髮格外刺眼。

“妃，你看，這便是讓天下人皆驚之事，你可滿意？”林縛低頭看向側的楊玉環，語氣中帶着一邀功的意味，手想去牽的手。

楊玉環的目落在於謙上，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者，此刻正昂首，目堅定地着遠方的宮闕，彷彿即將赴死的不是他，而是一場盛大的典禮。忽然想起，自己宮前，曾聽聞過於謙的事迹——他在河南巡任上，為了救濟流民，不惜得罪藩王；他在京師保衛戰中，披鎧甲，親自督戰，擊退瓦剌大軍，那時百姓都說，有于謙在，大明便在。這樣一位忠臣，如今卻要死在自己的一句話上。

就在劊子手即將揮刀的瞬間，楊玉環忽然輕笑出聲。那笑聲清脆如銀鈴，卻帶着一詭異的寒涼，在喧鬧的刑場上格外刺耳。林縛大喜過，手摟住的肩膀：“妃終於笑了！果然，這天下最貴重的籌碼，才能博你一笑！”

他全然沒有注意到，楊玉環的笑容里沒有半分喜悅，只有深深的悲涼。而刑場之下，百姓們的哭聲戛然而止，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着觀刑台上的帝王與貴妃，眼中充滿了失與憤怒，那目如同冰冷的刀子，直刺人心。

“斬！”林縛大手一揮，語氣斬釘截鐵。

鬼頭刀落下，鮮濺起三尺高，染紅了刑場的青石板。于謙的頭顱滾落在地，雙目圓睜，彷彿還在凝視着這片他窮盡一生守護的土地。

觀刑台上，楊玉環的笑容漸漸斂去，轉過頭，不再看那慘烈的一幕，只是輕聲道：“陛下，臣妾累了，想回宮了。”鬢邊的金步搖依舊晃，卻再無往日的靈。

林縛沉浸在人終於開懷的喜悅中，並未察覺語氣中的疏離，欣然應允：“好，朕陪妃回宮。”他起時，不經意間瞥見台下百姓們死寂的眼神，心中莫名一，可轉念一想，只要能讓楊玉環開心，失了民心又如何？他是帝王，坐擁天下，還怕無人臣服？

回宮的路上，楊玉環始終沉默不語。鑾駕經過午門時，掀起車簾一角，着那片被鮮浸染的青石板，眼底泛起淚。原本只是想試探帝王的心意，卻沒想到他真的會為了一句戲言，斬殺一位國之棟樑。那所謂的“紅一笑”，終究是用忠臣的鮮換來的，這樣的笑容，又怎能真正開懷？

而林縛，此刻正滿心歡喜地規劃着如何繼續討好楊玉環，他毫沒有意識到，當他下令死於謙的那一刻，大明的基已經開始搖。忠臣的不會白流，百姓的失不會消散，這場為博人一笑而釀造的悲劇，終將在日後以更慘烈的方式，回饋到這位昏聵的帝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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