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熙三年夏，長安夜如墨，晚風驅散白日燥熱，皇城沉浸在靜謐之中。儀宮燭火搖曳，蘇清晏斜倚榻，指尖攥着素帕擰得發白。得知沈硯之明日便要遠赴柳州赴任，腹中胎輕輕傳來，如同無聲叩問，讓本就紛的心緒愈發難平。這是他們最後一次相見的機會，此去山高水遠，再見無期，那份深埋的愧疚與不舍，終究讓無法釋懷。

“綠萼，我乏了，想早些歇息，你退下吧，不必伺候。”蘇清晏聲音平靜，卻藏着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
綠萼躬應諾，退出殿外。蘇清晏即刻起，從床底暗格取出平民服飾，迅速褪去宮裝換上，用頭巾遮掩大半容，袖中藏好當年沈硯之送的梅花簪，藉著燭影避開巡邏侍衛，朝着皇城西側角門而去。夜里，宮苑樹影斑駁，心跳如鼓，明知此舉兇險，卻終究邁不開回頭的腳步。

角門守衛鬆懈，蘇清晏裝作深夜採買的婦人順利出宮。半個時辰後，抵達城外別院，向侍衛謊稱是遠房親戚來送行，獲准進。院正屋亮着孤燈，輕叩房門，沈硯之沙啞的聲音傳來：“誰？”

“是我。”蘇清晏聲道。

房門打開，着嶄新青袍的沈硯之立在門，頭髮整齊，瘋癲之氣盡褪，重拾了江南書生的儒雅。看清來人，他眼中閃過震驚、狂喜，最終化為深深的複雜：“清晏？你怎麼來了？這裡不安全！”

“我來送送你。”蘇清晏眼中泛淚，跟着他進屋。屋陳設簡陋，孤燈映得兩人影子在牆上搖曳。

“你不該來，若是被發現……”沈硯之語氣滿是擔憂。

“我知道，但我放心不下。”蘇清晏坐下，指尖上小腹，“明日一別，或許此生再無相見之日，有些話，我必須對你說。”

沈硯之目落在的小腹上，眼中閃過瞭然，隨即化為祝福：“你如今是皇後，有陛下寵，還有了孩子，真好。”

蘇清晏抬眸他，淚水落：“沈公子，你可知這孩子……”話語一頓，似有難言之，指尖輕輕挲着袖口的梅花簪，“那日宮門外相見後，我總想起江南的桃花，想起你為我誦的詩詞。或許，有些緣分，並非刻意就能斬斷。”

沈硯之渾一震，難以置信地看着：“清晏，你這話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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