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熙三年暮春，長安皇城的牡丹開得正盛，儀宮的花香與葯香織，着幾分微妙的氛圍。蘇清晏斜倚在榻上，指尖輕輕着小腹，臉上帶着一難以察覺的愁緒。自那日出宮見過沈硯之後，已過去月余，原以為日子會重回平靜，卻未料竟起了異樣。

“娘娘，太醫的脈案已經呈上來了，您真的有孕了！”綠萼端着剛熬好的安胎藥，臉上滿是欣喜，“陛下若是知道了，定會大喜過！”

蘇清晏接過葯碗，溫熱的過瓷碗傳來，卻覺得指尖冰涼。太醫方才的話還在耳邊迴響——“皇後娘娘脈象平穩有力，胎氣穩固，已孕一月有餘”。一月有餘，這個時間點如同驚雷，在心中炸開。

與林虎夫妻深，幾乎夜夜相伴，孕本是順理章之事。可那日與沈硯之的相見，雖逾矩，卻也共一室許久。雖有之親，但時間上的巧合，讓心中生出一連自己都不敢深想的疑慮：這孩子，究竟是林虎的，還是……
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，便如藤蔓般瘋狂滋長，纏繞得不過氣。深吸一口氣，強下心中的慌，對綠萼說道：“此事暫且不要聲張，待陛下回宮，我親自告訴他。”

“是，娘娘。”綠萼見神凝重，雖有些疑，卻也乖巧地應下。

蘇清晏小口喝着安胎藥，苦的藥味在舌尖蔓延，如同此刻的心境。想起林虎對的寵與信任，想起他曾說過“願與你白頭偕老，共江山”，心中便充滿了愧疚與不安。若是這孩子真的不是林虎的，一旦事發，不僅自難保，還會牽連家族，甚至引發朝堂。

可又忍不住想起沈硯之，想起江南的歲月，想起他眼中純粹的意。若是這孩子是沈硯之的，那便是與年時最後的牽絆。可這份牽絆，卻沉重得讓無法承。

接下來的幾日，蘇清晏刻意掩飾着懷孕的消息，心中的疑慮如同巨石，得寢食難安。時常對着腹部發獃，既期待又恐懼。期待這個小生命的到來，卻又恐懼這個小生命會揭開心中最深的秘。

這日，林虎理完朝政，一如既往地來到儀宮。他剛一進門，便察覺到蘇清晏的異樣：臉蒼白，眼神躲閃，不復往日的溫婉從容。

“清晏，你怎麼了？臉這麼差？”林虎快步走上前，握住的手，語氣中滿是關切，“是不是哪裡不舒服？”

蘇清晏到他掌心的溫暖，心中的愧疚愈發濃烈。抬起頭，看着林虎滿是擔憂的眼神，終究還是無法再瞞：“陛下，臣妾……臣妾有孕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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