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夜如墨，長春宮的燈火卻依舊明亮，映照着殿肅殺的氣氛。林虎着玄勁裝，來回踱步於殿中，手中的七星寶刀被他挲得寒閃爍，臉上滿是不耐與急切。自表舅崔明離去後，他便一直坐立難安，滿心期待着對方帶來好消息，幻想着太子林曜殞命涼州、自己登上儲位的場景。

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林虎眼睛一亮，連忙迎了上去：“表舅，事怎麼樣了？舅父他同意了？”

崔明緩步走殿中，神複雜，眉頭蹙。他剛從崔府回來，父親——崔氏現任家主崔鴻的厲聲呵斥猶在耳畔，那字字誅心的警告讓他心有餘悸，可一想到林虎許諾的未來，心中又難免搖。

“殿下，家父他……”崔明言又止，語氣帶着幾分遲疑，“家父不同意。他說陛下對世家深惡痛絕，崔家能保全至今已是萬幸，應當夾着尾做人，絕不能參與奪嫡之爭，否則一旦敗，整個家族都將陪葬。”

林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眼中閃過一錯愕，隨即化為濃濃的不屑。他猛地大笑起來，笑聲獷而張揚，充滿了嘲諷：“哈哈哈！舅父年紀越大，膽子越小！都什麼年代了，還抱着那套明哲保的想法！他以為夾着尾做人，陛下就會放過崔家嗎？別忘了，當年父皇清查士紳，多世家說沒就沒，崔家能活到現在，不過是父皇暫時用得上罷了！”

他上前一步，抓住崔明的手臂，眼神銳利如刀，語氣帶着強烈的煽：“表舅，你是崔家的嫡子，將來遲早要繼承家主之位。難道你就想一輩子平庸下去，守着祖宗留下的這點基業，小心翼翼地看陛下的臉行事？你就不想做點什麼，讓崔家更上一層樓，為真正權傾朝野、無人敢惹的第一家族？”

崔明心中一震，林虎的話如同一顆石子，在他平靜的心湖中激起千層浪。他一直以來都活在父親的環之下，雖然居兵部侍郎之職，卻始終沒有真正執掌家族大權。他也有野心，也想做出一番事業，讓崔家在自己手中更加輝煌，讓世人都敬畏自己。

“殿下，可家父那邊……”崔明面難，父親的威嚴與警告讓他不敢輕易造次。

“家父那邊？”林虎冷哼一聲，語氣帶着幾分輕蔑，“舅父老了，思想僵化，只知道守，卻不知道時勢造英雄！如今這是天賜良機，只要林曜一死，我登上太子之位，將來繼承大統，你就是國舅爺（註：林虎之母為崔貴妃，崔明為貴妃兄長之子，林虎稱其為表舅，登基後崔明可憑外戚份獲封高位），崔家就是皇親國戚，到時候誰還敢輕視我們？舅父他到時候高興還來不及，怎麼會怪罪你？”

他湊近崔明，聲音得更低，語氣中充滿了：“表舅，你想想，等我當了皇帝，朝中的軍政大權還不是我們說了算？到時候，你想要什麼職，我就給你什麼職；崔家想要什麼利益，我就給你什麼利益。我們君臣同心，聯手打造一個屬於我們的盛世，難道不比現在這樣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強？”

崔明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，眼中的遲疑越來越，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野心。他想起了父親在宗祠偏殿的厲聲呵斥，想起了世家大族覆滅的前車之鑒，心中有一個聲音在警告他不要衝，可另一個聲音卻在不斷他，讓他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
他看着林虎眼中閃爍的野心與自信，又想起了清河崔氏龐大的勢力與深厚的基，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。是啊，只要計劃周，做得天無，誰會知道是他們乾的？一旦功，回報將是無法想象的，崔家將徹底擺制於人的局面，為真正的頂級權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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