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大夫劉煥的奏摺，如同一塊巨石，砸破了書房的寧靜。

林縛着那份墨跡未乾的奏報，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奏摺上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帶着淚，刺得他雙眼發沉——劉煥奉旨微服走訪江南諸州，本意是核查黃老國策推行後的民生實況，卻意外撞破了目驚心的象。

江南織、鹽商等行業日漸復蘇，部分商戶藉著“無為而治”的寬鬆環境，為追逐暴利竟公然榨僱工。原本約定的每日四個時辰勞作，被強行延長至六個時辰，甚至有黑心商戶為趕貨期，讓僱工晝夜作。不僱工因長期超負荷勞作，日漸垮掉，更有三位瘦弱的年，竟直接猝死在織機旁、鹽場中。

更讓林縛震怒的是，地方對此早已知曉。只因這些商戶是當地納稅大戶，每年上繳的賦稅占州縣財政的三以上，員們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甚至在僱工家屬告狀時，以“商戶經營自主權”為由推諉塞責，任由象滋生。

“好一個‘無為而治’！”林縛猛地將奏摺拍在案上，聲音冰冷刺骨，“朕讓百姓休養生息，不是讓這些商戶變相加害！士紳沒了，倒養出了一批新的吸蟲——士紳又換了一種形式回來了！”

書房，韓通、趙虎、李崇三位重臣皆躬肅立，大氣不敢。他們清楚，皇帝口中的“士紳”，並非單指昔日的鄉紳大族，而是指所有藉著權力或資本榨百姓的特權階層。如今商戶苛役、員縱容，正是這種特權階層死灰復燃的苗頭。

“陛下，這些商戶膽大包天，員縱容包庇，若不嚴懲，恐會搖民心！”趙虎火，忍不住上前一步，聲說道，“請陛下賜臣一支兵馬，前往江南，將這些黑心商戶和貪一併拿下！”

林縛擺了擺手，目落在韓通上。當年江南士紳作，正是韓通率部鐵清剿，才穩固了後方。如今江南再現象，此人依舊是最合適的人選。

“韓通，”林縛的聲音緩和了幾分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當年你在江南殺盡百萬士紳，震懾宵小。如今江南商戶苛役害民，員徇私枉法，你可敢再走一回江南？”

韓通聞言，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，躬答道：“陛下有令，臣有何不敢！當年能平士紳之，今日便能除商戶之惡！”

“好！”林縛贊了一聲，走到韓通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朕給你三樣東西：其一，持朕的尚方寶劍，便宜行事，可先斬後奏；其二，調三千軍銳，歸你節制；其三，命劉煥率飛魚衛配合你，查明所有涉案商戶與員，一個都不能！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愈發沉重：“朕要你記住，此次前往江南，不是要打商戶，而是要嚴懲苛役害民之徒、縱容包庇之。黃老國策依舊不變，商戶正常經營應予保護，但必須立下規矩——僱工勞作時長不得超過四個時辰，工錢需足額按時發放，若有違反，嚴懲不貸！地方若再敢徇私，一律革職問斬，抄沒家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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