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賞旨意頒布後的第三日，丞相府的議事廳氣氛凝重。雕花梨木桌案兩側，坐着七八位西北勛貴出的核心員，個個面帶慍，袍袖下的拳頭握，空氣中瀰漫著抑的不滿。

左都史王勇將茶杯重重頓在桌上，茶水濺出杯沿：“丞相，陛下這封賞實在太過偏心！您輔佐陛下從西北起兵，運籌帷幄，功勞堪比蕭何，卻只封了個文安侯，連世襲罔替都沒有；而周顯那等前朝降臣，不過是做做選拔員的差事，竟封了伯，還加了太子保銜，這讓兄弟們如何心服？”

兵部侍郎趙附和道：“王史說得對！趙將軍、李將軍雖封了王，可封地要賦稅，兵權還兵部節制，與咱們當初設想的裂土封疆相去甚遠。那些跟着陛下出生死的老弟兄，大多隻得了些金銀綢緞，連個實職爵位都沒有，這分明是陛下在打我們西北勛貴！”

“就是！”戶部主事張謙也憤懣道，“民間都說‘西北勛貴’是大夏的基，可陛下卻偏偏扶持前朝舊臣與地方勢力，這是怕我們勢力太大，威脅到他的皇權啊！”
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，怨氣如同水般湧來。他們都是最早跟隨林縛起兵的老部下，見證了大夏從無到有的全過程，自認功勞卓着，如今封賞不及預期，心中的失落與不滿自然難以抑制。

陳默坐在主位上，手指輕輕敲擊着桌案，神平靜地聽着眾人抱怨。待眾人緒稍緩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諸位，陛下的封賞，真的是在打我們嗎？”

他目掃過眾人，語氣沉穩：“先說我自己。若陛下真要打我，為何還要讓我擔任丞相，總攬文治？文安侯雖非公爵，但賞賜的黃金綢緞、京城府邸，已是厚待。至於世襲罔替，諸位可曾想過，歷代以來，世襲爵位往往是禍。若我們的子孫後代仗着世襲特權，為非作歹，最終只會連累整個西北勛貴集團敗名裂。陛下不賜世襲，實則是在保護我們，讓我們的子孫後代能憑藉自本事立足，而非坐其。”

頓了頓，他又道：“再說說趙將軍與李將軍。他們封王之後，手握北疆、南疆的兵權，鎮守着大夏最關鍵的邊防要地，這難道不是陛下的信任？封地繳納賦稅，是為了充實國庫，支持新政推行，並非針對他們；兵權兵部節制，是為了避免藩王割據，重蹈前朝覆轍。陛下這樣做，既是為了大夏江山的長治久安，也是為了讓他們能善終。若真讓他們裂土而治，手握不節制的兵權，遲早會引來陛下的猜忌，到時候恐怕連命都難保。”

陳默將書房林縛的教誨轉述給眾人：“陛下曾對我說過，大夏是天下百姓的江山，不是某一派的江山。我們西北勛貴功勞雖大，但若勢力獨大，難免會恃寵而驕，滋生貪腐懈怠之心，甚至影響新政推行。陛下扶持前朝舊臣與地方勢力，並非是要打我們，而是為了平衡朝堂勢力，讓各方相互牽制，共同為大夏效力。”

“諸位可別忘了，我們跟着陛下起兵，初衷是什麼？是為了推翻前朝暴政，讓百姓安居樂業，而不是為了一己之私、一族之利。如今天下太平，百姓安居樂業，我們也得到了應有的榮華富貴，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。”

他語氣加重，帶着幾分警示：“我知道，有些弟兄覺得封賞不及預期，心中不滿。但你們要想清楚，陛下是天子，掌握着生殺大權。若我們因此而心生怨懟，與陛下作對，甚至結黨營私，那才是真正的自尋死路。前朝的權臣與藩王，哪一個不是因為權勢過盛、威脅皇權而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？”

“再說，陛下並未虧待我們。我們西北勛貴依舊佔據着朝堂的不重要位置，趙將軍、李將軍鎮守邊疆，我擔任丞相，諸位也都在各自的崗位上手握實權。只要我們恪守國法，安分守己，好好為陛下辦事，陛下自然不會忘記我們的功勞。日後有機會，陛下定然會再次嘉獎我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