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軍大營的中軍帳，燭火通明，輿圖上的紅箭頭直指京城，將領們正圍繞攻城戰爭論得面紅耳赤。林縛手持炭筆，在潼關至京城的道上重重劃下一道橫線，剛要下令調整先鋒部隊部署，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“將軍！京城加急報！”一名親衛神慌張地闖，手中的信還帶着長途奔襲的褶皺。

林縛心中咯噔一下，一種不祥的預瞬間蔓延全。他一把奪過信，展開的指尖都在微微抖。當“李太師於府中自縊，書‘清君側、安天下’”這行字映眼帘時，炭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輿圖上，在京城的位置暈開一團黑漬。

帳瞬間安靜下來，將領們看着林縛驟然慘白的臉，紛紛噤聲。陳默上前半步，低聲問道：“將軍，可是京城出了變故？”

林縛沒有應聲，目死死盯着信上的每一個字，耳邊彷彿響起了岳父李源溫和的叮囑。當初他執意舉兵，岳父雖憂心忡忡，卻仍暗中為他傳遞京城報、籌措糧草；如今他兵鋒正盛，即將直搗黃龍，這位一生忠君的老臣，卻落得個自縊明志的下場。

“皇帝……昏君！”林縛猛地一拳砸在案上，震得燭火搖曳，茶杯傾倒。滾燙的茶水潑在手上，他卻渾然不覺，眼中滿是滔天怒火與難以言喻的悲痛，“岳父一生忠良，卻遭此冤殺！本王定要將那昏君碎萬段，為岳父報仇！”

“將軍息怒！”陳默連忙勸阻，“如今大軍即將兵臨京城，正是關鍵時刻。太師之死固然令人悲痛，但我們不能了方寸，否則只會讓太師白白犧牲。”

林縛深吸一口氣，強行下心中的怒火與悲痛。他知道陳默說得對，此刻衝行事，只會辜負岳父的良苦用心。可一想到妻子李若雪，他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。若雪自與父親深厚，如今父親慘死，他該如何開口告訴這個噩耗？

“此事……暫時保，不得外傳。”林縛聲音沙啞地吩咐道，“尤其是不能讓夫人知道，子弱，恐怕承不住這樣的打擊。”

“將軍，這恐怕瞞不住多久。”陳默面難，“京城與大營之間往來探眾多，消息遲早會泄。而且夫人聰慧，若我們刻意瞞，反而會起疑，到時更難接。”

林縛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？可他實在無法想象，若雪得知父親死訊後悲痛絕的模樣。他與若雪婚多年，夫妻深，不僅是他的妻子，更是他事業上的賢助。每次他遭遇挫折，都是若雪在一旁安鼓勵；每次他猶豫不決，都是若雪為他分析利弊。如今，他卻要親手將最殘忍的消息告訴，這讓他如何開口？

“先瞞一天是一天。”林縛疲憊地揮揮手，“傳我令，大軍繼續按原計劃進軍，不得延誤。另外，加強大營戒備，嚴任何人私下議論京城之事，違者軍法置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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