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濃稠的墨，將野狼谷染得不風。谷外的風卷着草原的砂礫呼嘯而過，谷卻異常靜謐，唯有兩堆篝火跳躍着橘紅的火焰，將周遭的岩石映照得忽明忽暗。林縛屏退了所有親衛，只帶着陳默留在谷口接應，自己則一襲玄勁裝，踏着碎石緩緩走谷中。

篝火旁，慕容雪一襲白勝雪，褪去了銀甲的冷冽，擺被火勾勒出和的廓。背對着林縛，着跳的火焰，聽到腳步聲，緩緩轉過來。月灑在臉上，襯得勝雪，眉眼間既有草原王的英氣，又藏着一難以察覺的溫婉。

“涼州王倒是準時。”慕容雪率先開口，聲音清脆如玉石相擊，卻沒了白日里的疏離。

林縛在對面三米站定，目銳利如刀，審視着眼前的子：“王深夜邀我至此，避開所有耳目，絕非只為確認休戰盟約那麼簡單吧？”他心中始終存有疑慮，草原統一太過蹊蹺，慕容雪的妥協也來得太過輕易，這背後定然另有。

慕容雪輕輕一笑，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，遞了過去：“林將軍，你可認得此？”

林縛手接過，玉佩手冰涼，上面雕刻着一朵緻的蓮花，紋路悉得讓他心頭一震。這枚玉佩……他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：“這是二十年前，我在江南水鄉救下的那個小孩上的東西！”

塵封的記憶如水般湧來。那年他尚未從軍，只是個流落江南的落魄年，途經一條小巷時，撞見幾名惡霸正在欺凌一個瘦弱的小孩。他一時衝，撿起磚頭沖了上去，雖被打得渾是傷，卻終究將小孩救了下來。臨走時，小孩將這枚蓮花玉佩塞到他手中，說這是唯一的信，日後定會報答。

“沒想到，林將軍還記得。”慕容雪眼中閃過一暖意，語氣也和了許多，“當年那個被你從惡霸手中救下的小孩，就是我。”

林縛瞳孔驟，久久無法言語。他怎麼也想不到，當年那個瘦弱無助的孤，如今竟了統一草原十八部、威震四方的草原王。命運的安排，實在太過奇妙。

“當年我被你救下後，輾轉流離，幸得鮮卑部首領收養，才得以存活。”慕容雪緩緩訴說著過往，眼神飄向遠方，帶着一悵惘，“首領待我如己出，教我兵法謀略、部落規矩。後來草原大，首領為了穩定局勢，將我嫁給了年邁的草原王。”

頓了頓，語氣變得堅定：“草原王死後，留下一個年的兒子。各部族趁機作，想要瓜分草原。我憑藉首領教我的本領，聯合忠於草原王的勢力，以鐵手段平定叛，誅殺異己，才最終統一十八部，輔佐帝繼位。雖名義上是太後輔政，但草原的實權，早已在我手中。”

林縛心中百集，既有對慕容雪坎坷經歷的唏噓，也有對能力的敬佩。一個子，能在虎狼環伺的草原站穩腳跟，統一各部，其智謀與魄力，絕非尋常男子可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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