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和:碧海傳奇_第57章 鄭和四下西洋·寶船深處的秘密(1)
“清和”號寶船的指揮艙,鄭和正與幾位將領圍在巨大的海圖桌旁議事。這艙室位於寶船第二層中央,四壁用堅的柚木打造,角落立着銅製的防風燈,昏黃的線下,海圖上用硃砂標註的航線清晰可見。艙頂懸着三盞琉璃燈,燈繩上系著小銅鈴,船輕微晃時,銅鈴便發出“叮叮”的輕響,既不擾人,又能讓船員知船態。
“大人,這是昨日測算的洋流數據。”周老大遞上一張羊皮紙,指腹劃過海圖上的“古里國”標記,“按此航速,五日後便能抵達。”鄭和點頭,目落在艙壁懸挂的“羅盤儀”上——這儀比尋常羅盤大出三倍,盤面嵌在紫檀木架中,指針被玻璃罩保護着,無論船如何搖晃,指針始終穩穩指向北方。指揮艙兩側各有一扇可開合的瞭窗,窗欞用鐵條加固,推開便能俯瞰甲板,也能讓海風灌,驅散艙的悶熱。
此時,趙虎正帶着孫六在寶船第三層的“資艙”清點存貨。這一層被分隔十二個獨立的“水艙”,艙門用厚木板製,邊緣裹着浸過桐油的麻布,即便某一艙進水,也能及時關閉艙門,不影響其他區域。“左邊這三個艙裝的是淡水,”趙虎指着有“水”字封條的艙門,推開其中一扇,只見數十個一人高的陶罐整齊排列,罐口用木塞封,“每罐能裝五十斤水,足夠全船人用十日。”孫六捧着賬簿,蹲在“糧艙”前記錄:“趙大人,糙米還剩三百石,小米一百五十石,都用防的竹篾筐裝着,底下墊了石灰防。”糧艙角落堆着幾袋鹽,鹽袋外裹着油紙,趙虎手了,沉聲道:“再檢查一遍油紙,要是了鹽,往後腌都沒的用。”
寶船最底層是“工匠艙”與“艙艙”,王福正帶着狗剩在這兒打磨新的船釘。工匠艙線昏暗,兩側牆壁上鑿着麻麻的小,着牛油燭,照亮了散落的工與木料。“你看這船底的‘龍骨’,”王福指着艙底那壯的木樑,語氣帶着自豪,“是用南洋最的鐵力木做的,埋在水下的部分裹了銅皮,就算遇到暗礁也撞不壞。”狗剩蹲在一旁,看着工匠們將一塊塊鉛塊搬進隔壁的艙艙,好奇地問:“師父,裝這麼多重鉛塊幹啥?”王福敲了敲他的腦袋:“傻小子,這艙石!船這麼高,要是沒有這些鉛塊着,遇着大風浪早翻了。你看這艙艙分了八格,每格鉛塊的重量都是算好的,多一塊一塊都不行。”
寶船第四層則是“兵卒艙”與“醫艙”。劉先生的醫艙靠着船舷,通風極好,艙擺着四張病床,牆上掛着數十個着藥材名的布囊,桌上的瓷碗里盛着研磨好的藥。“這是從滿剌加採的草藥,”劉先生拿起一株葉片寬大的植,對旁的學徒說,“晒乾後煮水喝,能治風寒。”隔壁的兵卒艙,李四正和幾個兵卒整理鋪位——每張鋪位寬不足三尺,上下兩層,鋪着布褥子,牆角放着統一的木箱,用來裝與兵。“你看這艙壁上的鐵環,”一個老兵指着牆說,“遇到戰事,咱們的彎刀、長槍都能掛在這兒,拿取方便。”
當暮籠罩海面,寶船各層艙室的燈火次第亮起。指揮艙的銅鈴仍在輕響,資艙的水手們還在檢查封條,工匠艙的鎚子聲斷斷續續,醫艙的葯香飄出艙外。鄭和登上寶船頂層的瞭台,着這艘如“海上城池”般的巨艦——從底層的艙石到頂層的瞭台,從指揮艙的海圖到工匠艙的工,每一尺木料、每一顆釘子、每一設計,都凝聚着眾人的心。他深吸一口氣,海風帶着甲板上張嬸送來的包子香氣,與艙的葯香、木料香織在一起。
“大人,各艙都檢查完了,一切安好。”馬歡登上瞭台,遞過一杯熱茶。鄭和接過茶,着遠連一片的船隊燈火,輕聲道:“這寶船,是咱們的家,也是大明的臉面。明日啟程,定要護好它,護好船上的每一個人。”
天剛蒙蒙亮,寶船的甲板上還沾着咸的海風,各艙室已響起此起彼伏的靜。伙房艙的生鐵灶台率先騰起白霧,張嬸系著布圍,正將一籠熱包子往竹籃里拾掇,見李四攥着瓷碗探頭探腦,笑着往他手裡塞了兩個:“新來的小子,多吃點才有力氣扛貨!”憨厚的李四紅着臉道謝,剛咬下一口,就被趙虎的大嗓門喊得嗆了嗓子。
“李四!愣着幹啥?珍奇艙的貢品得趁着平搬!”趙虎扛着裹着錦緞的木叉,額角冒着汗,後跟着捧着登記冊的孫六。珍奇艙龍腦香瀰漫,孫六踮着腳,小細嗓念得飛快:“象牙塔一座,嵌珠番刀三把……”趙虎小心翼翼用木叉托着珊瑚樹,轉頭瞪他:“念清楚!這珊瑚枝子斷一,你我都擔待不起!”一旁的馬歡抱着剛譯好的番邦文書路過,湊趣道:“趙大人這力氣,扛頭大象都不在話下,偏對這些‘小玩意兒’比誰都上心。”趙虎眼一瞪,馬歡卻早笑着溜去了前艙。
觀星艙的鯨油燈還沒熄,周老大正對着青銅渾天儀調整刻度,鄭和着青袍,站在雕花木欄旁,指尖拂過星圖氈毯上的刻度,聲音沉穩:“昨夜星象偏南,今日需微調航向,讓各船跟上旗艦。”周老大點頭應下,轉利落地下了艙梯。剛走到中層,就聽見醫艙傳來銅碾轉的聲響——劉先生正將晒乾的海艾碾碎,竹榻上躺着個暈船的水手,他抬手搭脈,又從藥罐里舀出一勺湯藥,作準利落。
船尾的木匠艙最是熱鬧,王福拿着刨子猛刮木料,木屑紛飛間,對着蹲在一旁懶的狗剩罵道:“小兔崽子!這船板要是刨不平,風浪一來把你掀進海里餵魚!”狗剩趕直起,手裡的砂紙蹭得木板沙沙響,裡嘟囔:“師父,趙大人剛還說這船比陸上的屋宇還結實呢……”話沒說完,就見趙虎扛着新木料過來,聲氣地喊:“老王,前艙的舷窗榫頭鬆了,趕修修!”王福頭也不抬:“急什麼?等我把這截料刨完!”上氣,手裡的刨子卻加快了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