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頓了一下，目掃過科比，掃過大本，掃過每一張疲憊的臉。“外面的人都在說，三連冠，王朝。說得輕巧。他們不知道在這裡面是什麼覺。但我要告訴你們，覺就是他媽的累，累得想趴下。”

更室里依舊安靜，只有空調的低鳴和冰袋融化的滴水聲。

“但這也是為什麼，”埃利低了聲音，像在說什麼秘，“他們永遠只是外面的人。因為他們做不到。累？誰不累。但機會就在門口了，推開它，你們的名字後面，就不是‘冠軍’，是‘王朝’。是以後所有人談論籃球，都繞不過去的那幾年。”

他拿起自己柜子上那個小小的、去年冠軍遊行時發的紀念徽章，在手裡掂了掂。“這東西，我有兩個。還缺一個。”

說完，他把徽章放回去，轉走出了更室。

門輕輕關上。

科比把冰袋拿開，開始緩慢地、仔細地重新纏他的護腕，一圈，又一圈，纏得很。大本終於把那隻腫腳從鞋裡解放出來，套上寬鬆的拖鞋，一瘸一拐地走向理療室。比盧普斯從按床上坐起來，甩了甩胳膊。

沒人談論戰，沒人討論籃網的弱點。那些東西，斯隆和錄像分析師會塞滿他們的腦子。現在這個時刻，只屬於和意志之間的談判。

三連冠的機遇，像一個巨大而沉默的砝碼，在每個人的呼吸上。它不帶來興，只帶來重量。一種必須扛起來，不能摔碎的重。

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，訓練館巨大的玻璃幕牆映出杉磯初上的燈火，璀璨，卻遙遠。更室里的燈還亮着，照着幾張沉默的、傷痕纍纍的、準備再次走向戰場的臉。

王座就在眼前，但通往它的最後幾步路，地面似乎格外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