鹽湖城三角洲中心那令人窒息的最後五秒，邁克爾·喬丹那記彷彿凝固了時間的跳投，以及隨之而來的、撕裂了整個猶他州夜晚的空心網聲——這些畫面和聲音，如同用滾燙的烙鐵，深深地烙印在親臨現場的科比·布萊恩特和本·華萊士的靈魂深。

當綵帶終於落定，芝加哥公牛隊員在場地中央陷瘋狂的慶祝，而爵士眾將則如同被去靈魂般或跪倒在地、或掩面黯然時，林凡靜靜地帶着他的兩位核心弟子，穿過喧囂與悲傷織的人，離開了球館。

回程的私人飛機上，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。來時的期待和冷靜分析，此刻已被一種近乎虔誠的沉默所取代。機艙只有引擎平穩的轟鳴聲。

科比靠在舷窗邊，窗外的雲海在月下泛着銀輝，但他的視線似乎並沒有焦點。他的右手無意識地在膝蓋上重複着某個投籃作的細微軌跡——那是喬丹在晃倒拉塞爾後，那短暫停頓、穩定形然後撥球出手的軌跡。他的大腦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超級計算機，反覆回放、解析着那個回合的每一個納米級的細節：喬丹啟時的步幅，急停回拉時核心力量的運用，以及最後出手時那穩定到可怕的手腕和手指。這不是崇拜，這是一種近乎偏執的解剖。他到的，是一灼熱的、幾乎要破而出的力。那個舞台，那片燈，那種決定命運的時刻，以及投出那一球後所承載的榮耀與歷史……這一切都像魔咒一樣攫住了他。他它，勝過一切。

在客機的另一側，大本龐大的軀深陷在座椅里。他閉着眼睛，但鎖的眉頭和偶爾跳的眼皮表明他並未睡。他的腦海中回着的是籃球網前，卡爾·馬龍在籃下與羅德曼、朗利搏卡位時發出的沉悶低吼，是喬丹在突破過程中與防守者撞發出的聲音。他到的，是那種終極對抗中純粹的力量與意志。他握的雙拳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再次發白。他想做的，不是投出那樣的一球，而是為守護那一球的人。他要在線築起一道讓所有對手到絕的屏障，他要讓自己的存在，為球隊在最後時刻可以依賴的基石。喬丹的第六冠，在他這裡轉化的，是更加瘋狂地投力量訓練、提升防守覆蓋範圍的原始慾。

林凡將兩人的狀態盡收眼底。他沒有打擾他們。他知道，有些悟需要獨自消化，有些火焰需要獨自點燃。這次鹽湖城之行，價值連城。它讓象的“總冠軍”目標，變了科比眼中可以的投籃畫面，變了大本耳中可以聽到的撞聲。

飛機降落在杉磯時，東海岸的已經將公牛王朝的頌歌推向了最高。電視里，報紙上，充斥着對邁克爾·喬丹“神跡”的頂禮拜。“最後一投”被從各種角度解析、讚，被譽為NBA歷史上最偉大的進球之一。第六座總冠軍獎盃，第六個總決賽P，第二個三連冠……所有的詞彙都在描繪着一個無可爭議的、籃球之神的完謝幕（儘管此刻無人能確定這是否是真正的謝幕）。

林凡回到辦公室，打開了電視，任由那些讚之詞在房間里回。他需要這種氛圍，也需要冷靜地審視這輝煌之後的聯盟格局。公牛的王朝達到了鼎盛，但盛極而衰是自然規律。爵士連續兩年的折戟，其核心陣容的年齡和潛力幾乎被挖掘到了極限。西部的強大與東部的公牛獨霸，構了一種微妙的平衡。

他的目越過屏幕上喬丹捧杯的影，落在了日曆上。他知道，一個的夏天即將來臨，勞資談判的雲已經聚集。這對於聯盟是危機，但對於一支擁有年輕核心、薪資結構健康、且正上升期的球隊來說，未必不是一次機會。他需要提前布局。

與此同時，科比沒有回家。他讓司機直接將他送到了球隊訓練館。已是深夜，訓練館空無一人，只有值班保安和幾盞為夜訓預留的燈。

他換好服，抱起一顆籃球，走向空曠的球場。他沒有進行任何複雜的運球或者突破練習，只是靜靜地站在中距離的位置上，那裡，正是喬丹完那記絕世跳投的大致區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