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站很快就建起來了。就在靈溪谷的海邊——雖然靈溪谷不靠海，但離最近的海岸線只有五十公里。周明遠帶着兩個研究生住在那兒，天天出海採樣、分析數據、寫報告。三個月後，他們發表了第一篇論文，題目《靈脈活躍度與海洋生多樣的相關研究》。論文發在國際頂級期刊上，在學界引起了不小的震。

有同行質疑，說靈脈是玄門的概念，不科學。周明遠回復：“科學不科學，不看概念來自哪裡，看數據是不是真的。我們的數據是真的，結論就是科學的。”

陳磊看了那篇論文，不太看得懂那些專業語，但他看懂了一個結論——靈脈保護，就是海洋保護。海洋保護，就是地球保護。這個結論，跟他在聯合國講的一樣。

玄環保理念推廣到第三個月的時候，聯合國環境規劃署搞了一個全球民意調查，問老百姓支不支持把靈脈保護納環保政策。結果顯示，在參與調查的一百二十個國家裡，百分之七十八的老百姓表示支持。支持率最高的是肯尼亞，百分之九十三。最低的是某個發達國家，但也有百分之六十一。

陳磊看到這個數據的時候，愣了一下。他以為反對的人會很多。畢竟靈脈這東西，很多人沒聽說過。但數據告訴他，沒聽說過不要，道理對了，大家就支持。彎腰撿垃圾，保護靈脈，讓海變好。這個道理，誰聽了都點頭。

年底的時候，聯合國環境規劃署在肯尼亞的羅畢開了一個會，專門討論靈脈保護政策的落地問題。陳磊沒去，讓念安去的。念安站在台上，面對着一百多個國家的環境部長，說了這樣一段話。

“我父親說，靈脈是天地的脈。脈不能斷。這個話，玄門的人聽得懂，普通人聽不懂。但沒關係。普通人不需要懂靈脈是什麼。他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——垃圾不能往海里扔，扔了海就壞了。海壞了，魚就沒了。魚沒了，人就沒了。”

他看着台下。

“這個道理，種地的老王頭聽得懂，肯尼亞海邊撿垃圾的小孩聽得懂。我相信，在座的各位也聽得懂。”

台下有人鼓掌。那天下午，一百二十個國家簽署了靈脈保護政策的落地協議。不是倡議書，是協議。有法律效力，有執行時間表，有監督機制。

念安站在台下，看着那些簽字的部長，想起三年前他在大學里寫國靈脈方案的時候。那時候他覺得這事得搞二十年。現在看來，不用二十年。也許十年就夠了。也許五年就夠了。只要道理對了，大家都願意干。

晚上，念安打電話給陳磊。“爸，協議簽了。一百二十個國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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