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英抹掉銅扣上的綠斑。大拇指糙的繭子在黃銅表面來回磨了三下。火摺子微湊近，鐵面與叉雙劍的紋路深深刻在銅面上。

張英將銅扣塞懷裡，拍了拍副將肩膀。副將心領神會，傳令下去。三百饕餮衛老卒紛紛從腰間出提前準備好的生牛皮套，將短弩的弩弦、火藥引線全部包裹嚴實。這暗河裡全是水氣，火便是廢鐵。大明正規軍打仗，從不靠天收，全憑手裡件利索。

水流聲比方才響了三分。這地底下的水，是從千萬年不化的冰川底下滲出來的。

“打繩。”張英吐出兩字。

副將解下腰間纏繞的牛筋長繩。三百老卒作劃一，解下腰間掛鈎。三人一組，十人一隊。牛筋繩穿過腰間鐵環，死死扣。繩結打的是死結，哪怕被水沖翻，十個人連在一起也能穩住陣腳。

幾十頭戰狼頂在最前。狼爪底下的墊已經被水泡得發白。頭狼嗚咽一聲，前半扎進水裡。

水面漫過膝蓋骨。

刺骨。真真切切的寒氣順着甲片隙直往骨裡鑽。老卒們早已卸了玄鐵重甲，換上輕便的魚鱗甲，外罩麻袍。即便如此，那子寒意依舊直五臟六腑。

老卒們咬牙關，下頜骨崩得條條青筋凸起。無人出聲。大明饕餮衛，當年吃過大漠的沙子，飲過草原的雪。這點陣仗，不彎他們的脊樑。

張英拔出百鍊鋼刀，反握刀柄。刀鞘在水下探路。每走一步，先用刀鞘實地層，腳再跟上去。

暗河並不寬敞。兩邊岩壁生滿尖銳的石鐘。頂部倒掛的石筍極低，最矮須彎腰低頭方能穿過。水滴打在頭盔上，滴答作響。這聲音在寂靜的地底被放大無數倍，吵得人心煩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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