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口。

海風卷着腥味拍在碼頭上，但這子腥氣本不住棧橋上冒出來的那熱浪。

鎮海二號那龐大的軀震得木橋格吱響，沉重的船錨砸進水裡，濺起幾丈高的浪花。

碼頭上，五千名剛放下礦鎬的州漢子列着歪歪扭扭的陣型，脖子探得比弔死鬼還長，死命盯着那正在緩緩放下的跳板。

頭一回見識大海的漢子們原本還覺得兩發，心裡打鼓。可這會兒，沒人再琢磨海浪大不大了。

走在最前頭的趙老四，懷裡抱着件帶的倭寇大鎧。那漆皮甲雖然破了個窟窿，但金燦燦的邊飾晃得人眼暈。

更招人眼的是他脖子上那串黑紫的疙瘩。

那是拿麻繩串起來的倭寇耳朵。

趙老四後那個麻布袋子得他腰都直不起來，袋口沒扎嚴實，隨着走發出叮噹響。那一角出來的銀白澤，比正午的日頭還刺眼。

那是實打實的銀子。

新兵群里響起了片的吞咽聲，有人嗓子眼發乾，聲音直打飄。

主桅杆上，薩藩主山田二郎頭朝下吊著，上抹的一層蜂引來了幾十隻海鷗，正圍着他沒命地啄。這位主嗓子早就喊啞了，只能發出破風箱似的氣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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