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家港的清晨，霧氣還沒散，嘈雜聲卻先一步炸了鍋。

不是練聲，是械鬥聲。

“干他娘的！趙老四，這名額是我們陳家的！”

“放屁！誰拳頭大是誰的！兄弟們，抄傢伙！”

“誰的拳頭大，當然是我們州拳頭大，抄傢伙上”

碼頭外圍的空地上，塵土飛揚。兩撥衫襤褸、皮黝黑的漢子絞殺在一起。他們手裡拿的不是正經兵刃，全是礦鎬、長柄鐵鏟、甚至削尖的竹。

沒有任何章法，全是下死手。鋤頭照着腦門刨，竹竿衝著眼珠子捅，鮮飆在黃土地上，目驚心。

蘇州知府錢能站在高，急得帽都歪了，跳着腳喊：“住手！都住手！這是軍營，不是你們義烏，州的礦坑！”

沒人搭理他。殺紅了眼的礦工們甚至有個愣頭青，順手撿起一塊板磚，差點給錢大人的腦門開瓢。

“國公爺，這……這就是您要的‘兵’？”錢能着冷汗，對着旁那頭巨大的黑牛哆嗦道，“這分明就是一群刁民啊！還沒上船呢，自己人先死一半！”

范統坐在牛魔王背上，手裡捧着半個西瓜，用銀勺子挖得津津有味。

“多好的兵啊。”范統吐出一顆黑籽，看着下面橫飛的場面，眼裡不僅沒有怒意，反而放着，“下手黑，不怕死，只要給足了錢，這幫人能把閻王爺的鬍子拔下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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