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統指着，正院子里那個慢條斯理啃醬肘子的老和尚，氣得渾。

姚廣孝眼皮都懶得抬，乾枯的手指捻起一塊醬肘子的皮，慢悠悠送進裡，細細咀嚼，彷彿在吃什麼難得的人間味。

半晌，他才從牙裡出兩個字。

“都可。”

“都可？”范統的音量拔高了八度，“這能一樣嗎？贅？傳出去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！”

他話音未落，後傳來一道不帶任何溫度的聲音。

“國公爺，無論娶嫁，皆需行三書六禮，習周公之儀。您的儀態……尚有進之。”

范統猛地回頭。

不知何時，二十名穿宮廷服飾的老嬤嬤，像二十尊紋不的石像，呈半圓形將他圍在院子中央。為首的那位，臉冷得嚇人，手裡還捧着一把戒尺。

范統下意識地了腰桿，厲荏地嚷嚷：“儀態？我這儀態怎麼了？這不拘小節，這豪邁！”

為首的嬤嬤，宮中人稱容嬤嬤，是皇後從幾百個教習里挑細選出的鐵面判。聞言，只是淡淡抬眼，視線掃過范統那攤在太師椅上的，和他那隻還抓着半隻的油手。

“國公爺，請坐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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