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封賞大典，是被范統那一口好牙給攪合得沒了半點莊嚴肅穆。

范統捂着腫起老高的腮幫子，罵罵咧咧地蹭回隊列。剛站穩腳跟，餘就瞥見邊上的寶年正跟做賊似的，把那塊剛到手還熱乎的丹書鐵券往懷裡揣。

這貨作輕得像是在繡花，生怕那鐵疙瘩磕着懷裡那個糯糯的小糰子。

說來也怪，這嬰也是個神人。剛才幾萬號人笑得震天響，若是尋常孩早嚇得哇哇大哭，倒好，烏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轉，一隻藕節似的胖手正死死攥着寶年下上那把鋼針似的絡腮鬍子，在那兒盪鞦韆。

寶年疼得齜牙咧，一張黑臉上五都快到了一，偏偏那大咧得能看見嗓子眼，傻氣直冒。為了讓閨拽得順手，他還特意把那顆大腦袋往下低了低，跟只溫順的老狗似的。

高台龍椅之上，朱棣原本還在着發脹的眉心，視線掃過這一幕，繃的臉皮子頓時松泛下來。

那是陪他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兄弟。見慣了這幫殺才揮舞兵砍腦袋的凶樣，如今見着這副沒出息的兒奴德行，倒是比看萬國來朝還順眼。

“寶卿。”

朱棣子前傾，胳膊肘撐在龍椅扶手上，那子帝王威散了大半，聽着倒像是鄰居家那個湊熱鬧的大叔。

寶年正跟閨玩着“拔蘿蔔”的遊戲，冷不丁聽到點名，渾那兩百斤一哆嗦。虧得那嬰手勁大，抓着鬍子沒撒手，只是把寶年的下皮扯得更長了些。

“啊？陛……陛下！俺在！”

寶年手忙腳，一隻手護着娃，另一隻手抓着那塊免死金牌就要往里塞——在他看來，那是全上下最保險的地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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