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牛油巨燭燃燒時偶爾出的“噼啪”聲。

寧王朱權癱坐在地上，眼神渙散，像是被走了脊梁骨。他引以為傲的朵三衛，那些此時正對着朱棣單膝下跪、狂熱效忠的草原漢子，了垮他心理防線的最後一稻草。

角落裡，范統慢條斯理地用帕子了角的油漬，把手裡啃得乾乾淨淨的羊骨隨手往桌上一扔，“噹啷”一聲脆響，在大殿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
他站起，甚至還愜意地了個懶腰，那一有些繃的麒麟服隨着作勒出一道道褶子，看着稽，卻沒人敢笑。

“十七爺。”范統晃悠着子，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，臉上掛着那副招牌式的、和氣生財的笑容，眼底卻着子看傻子的憐憫。

“您剛才說，這應天城裡還有您的兵？”

寧王茫然地抬起頭，哆嗦了一下，沒發出聲音。

范統嗤笑一聲，從懷裡掏出那個隨攜帶的小賬本，也不翻開，就拿在手裡拍打着掌心，發出有節奏的“啪、啪”聲。

“十七爺，這幾年您躲在大寧清福，聽戲遛鳥，日子過得那是神仙也不換。可您是不是忘了，您這幾年吃的是誰的飯？”

范統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魯忽察等人：“他們上穿的千煉冷鍛甲，是我西域兵工廠出的，一套造價八百兩；他們下騎的汗改良馬，是我天竺馬場配的種，一匹千金不換；他們手裡拿的斬馬刀，甚至是每個月發到手裡的軍餉、恤銀子，那都是我范統一個銅板一個銅板掙得。”

“您大寧衛金庫里躺着的那些分紅，那也是我給您的。”

范統彎下腰，那張胖臉湊到寧王面前，距離近得讓寧王能聞到他裡的蔥花味：“十七爺，您拿我的錢養了一膘，乖乖的吃喝玩樂不自在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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