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川門那兩扇包着鐵皮的大門敞開着，像一張怎麼都喂不飽的。

黑的鐵蹄踏碎了道上的青石板，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。

朱棣沒急着坐那把椅子，城第一令只有兩個字——掠。

長街死寂，家家戶戶把門窗封得嚴嚴實實，連耗子都不敢頭。膽大的從門裡往外瞅，只看見一隊隊黑甲騎兵像幽靈一樣過，除了馬蹄聲和甲葉撞的脆響，聽不到一聲人語。

這份抑到極點的秩序，比那把懸在頭頂的刀更讓人不過氣。

但總有人覺得自個兒聰明，想趁着天黑幾把魚，或者……溜幾條魚。

城東一溢滿餿水味的後巷。

一個佝僂的影正着牆往前蹭。一布麻，腦袋上裹着塊看不出的臟頭巾，臉上抹了半斤鍋底灰，看着比城隍廟門口的乞丐還慘。

“快……再快點……”

太常寺卿黃子澄此刻覺得兩條都不是自己的了，像是灌了鉛。他死死護着懷裡的包袱，回頭瞥了一眼火衝天的皇宮方向，牙齒把咬出了。

就在兩個時辰前，他還在痛斥李景隆誤國，還在勸陛下死社稷。可真當那面“燕”字大旗上城頭，這位“帝師”跑得比誰都快。

只要到秦淮河，上了船順流而下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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