濟南南門，天剛蒙蒙亮。

灰濛濛的霧氣還沒散，鐵鉉就上了城頭。

他今兒特意換了洗得發白的青布直裰，把自己收拾得一不苟，跟這滿地沙袋、滾木的戰場格格不。

他走到城樓正中，轉衝著那幅巨大的畫像拜了三拜。

畫上的人，正是大明開國太祖朱元璋。畫像底下，麻麻排着靈牌，把個殺氣騰騰的城樓生生擺了太廟。

鐵鉉扶着垛口，往下看。

城下黑一片，那是燕逆的十萬大軍。

“燕逆！”

鐵鉉扯着嗓子吼了一句，聲音在空曠的城牆上下回，着子讀書人特有的酸勁兒。

“還不退嗎？攻又不攻，退又不退！”

“燕賊？”鐵鉉對着城外黑的軍陣，聲如洪鐘，“先皇畫像在此，太祖英靈在此！你若敢再進一步，便是大逆不道，是欺天滅祖！你死後有何面見祖宗於地下？”

這話真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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