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天府，城門外。

旌旗如海，刀槍似寒林。三十萬大軍的威勢，讓天空都抑得不過氣。

帥旗下，長興侯耿炳文一陳舊戎裝，滿頭白髮在風中。他握着韁繩的手，布滿老繭，只是靜靜地着那面“奉天討逆”的大旗，眼神渾濁，看不出在想什麼。

這仗，他不想打。

侄子打叔叔，朱家人自己打自己，刀口向，無論誰贏，都是大明在流。

“耿帥，您瞧瞧這軍容！何愁燕逆不破！”一個得意洋洋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

曹國公李景隆催馬上前，一嶄新的銀甲在日下亮得刺眼。他揮舞着馬鞭，指點着無邊無際的軍陣，唾沫橫飛：“依我看，咱們大軍還沒到北平，朱棣那廝就得嚇得開城投降！到時候，擒拿逆賊的首功，非咱們叔侄莫屬！”

耿炳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從嚨里出一個字。

“嗯。”

李景隆了一鼻子灰，悻悻地撇了撇，催馬跑到隊伍最前面去了。他要讓全軍將士，都看清他這位副將的英武姿。

宗人府，暗的大牢深。

幾個被廢為庶人的藩王，披頭散髮地在發霉的草堆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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