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點燈，藉著窗外清冷的月，沉默地研墨，鋪紙。

狼毫筆尖飽蘸墨，在薄如蟬翼的信紙上飛速遊走，寫下一行極窄、字跡卻如刀刻般鋒利的小字：

“龍困淺灘，壽數將盡，在京母子速備歸計。”

寫完，他將紙條捲一牙籤細的細線，走到窗邊。

一隻灰撲撲的信鴿，不知何時已安靜地立在窗沿，像尊石雕。

姚廣孝將紙條小心塞鴿子上那偽裝羽管的細竹管，輕輕拍了拍它溫熱的羽。

“去吧。”

“告訴你的主人，時辰……到了。”

信鴿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咕聲，猛地振翅，如一道灰利箭，瞬間沖雲霄，消失在沉沉的北方天際。

數日後，北平，燕王府。

室，燭火搖曳。

朱棣展開那張從鴿子上取下的紙條，上面是姚廣孝那悉的、帶着禪意與殺伐之氣的字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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