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死一樣的安靜。

白日里那能把人耳震碎的轟鳴與嘶吼，全沒了，只剩下寒風卷着沙礫刮過城牆豁口，發出鬼哭一樣的嗚咽。

空氣里，腥味、焦味，還有那子金的酸腐惡臭，混一團，吸進肺里，五臟六腑都跟着痛。

城牆上，范統靠着一個還算完整的牆垛，悶不吭聲地看着遠帖木兒大營的星星點點。他旁的朱高熾，正啞着嗓子指揮一隊隊士兵，將帶有餘溫的石塊，還有滾木，艱難地搬到各個缺口。

所有人都沒說話，但心裡都清楚，這詭異的平靜，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。

“不對勁。”

一個悶雷般的聲音在范統後響起。

寶年那鐵塔般的影不知何時上了城牆，他沒看遠的敵營，反倒像一頭警覺的野，聳着鼻子，在空氣里用力地嗅。

“頭兒，味兒不對。”

“除了腥味和屎尿味，還多了草藥味。”寶年那雙牛眼裡閃着，“很淡，但有。”

范統的猛地一震，那副懶洋洋的模樣瞬間消失。

他知道寶年的鼻子，在食人魔脈的強化下，比最好的獵犬還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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