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皇後薨逝，國喪。

整個應天府，都被一片令人窒息的白所籠罩。

秦王朱樉、晉王朱棡等一眾藩王，陸續奉召抵京。他們看着皇城外那隨風飄的白縞素，看着那些面帶悲戚，腳步匆匆的宮人侍，心頭皆是一片沉重。

坤寧宮殿前，早已沒了那張孤零零的梨花木塌。

朱元璋就那麼坐在冰冷的石階上，懷裡抱着已經睡着的朱高煦，朱高熾則像個小門神似的，抱着一柄小木斧，一臉嚴肅地站在旁邊，警惕地看着來往的每一個人。

朱元璋的臉上，依舊帶着化不開的悲傷，但那子行將崩塌的死氣，卻被懷裡那溫熱的小子，和旁那道倔強的小影，給沖淡了不。

朱棣自那日哭昏過去後，便一直守在偏殿，寸步不離。整個人瘦了一圈，鬍子拉碴，眼神空，彷彿被走了魂。

這日，朱元璋看着旁正襟危坐，繃著一張小臉的大孫子，心裡莫名地了一下。

“高熾，可曾蒙學？”他聲音沙啞地問道。

朱高熾起小膛，中氣十足地回答：“回爺爺的話，有！爹爹請了夫子，教孫兒讀《論語》！”

“哦？”朱元璋來了些興緻，“都學了些什麼？說給爺爺聽聽。”

“學了可多了！”朱高熾掰着乎乎的手指頭，一臉的認真，“不過，孫兒覺得夫子說得不大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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