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府，深夜。

府燈火通明，亮如白晝。每一蠟燭都是上好的牛油大燭，燃燒時無半點黑煙，只在空氣里留下一若有若無的香。

可胡惟庸卻覺得，這滿室的明，比宮裡最深沉的夜還要冷。

他端坐在紫檀木大案之後，上那件綉着仙鶴的丞相公服，此刻沉重得像一副鐵枷。

白天，那支名為“饕餮”的軍隊城時，他就在不遠的酒樓上。

隔着窗，他都覺到了那子幾乎要凝實質的煞氣。八百人，沉默如山，卻比千軍萬馬的奔騰吶喊，更讓人心頭髮寒。

那不是一支軍隊。

那是皇帝一個人的刀，磨得太利，鋒芒畢，毫不掩飾地懸在了應天府所有人的頭頂。

“相爺。”

一個影悄無聲息地從影中走出，是戶部侍郎陳良，也是他最核心的門生。

陳良的臉，比紙還白。

“都打聽清楚了。”陳良的聲音得極低，帶着一無法抑制的抖，“那支饕餮衛，如今已全權劃歸燕王府節制。燕王此次回京，不日便將與魏國公府千金完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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