猶豫了一下，終於鬆開了那隻一直攥着包袱的小手，小心翼翼地出來，接過了那方帕。沒有立刻用來手，只是用指尖輕輕挲着上面細膩的綉紋和那顆的珠子。

柳清徽見接了，眼中笑意更深，趁勢溫言道：“玉兒真乖。以後啊，柳姨姨教你寫字、畫畫，還彈琴給你聽，好不好？”許是“彈琴”二字勾起了什麼模糊的記憶，黛玉抬起頭，向柳清徽，那雙清澈的眸子里閃過一極淡的、類似嚮往的。

老太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，心中對孫媳的細心妥帖極為滿意。見時機差不多了，便笑着對黛玉道：“玉兒，你看，祖和柳姨姨都這麼喜歡你。以後啊，柳姨姨就像娘親一樣疼你，照顧你，你說好不好？”

“娘親…” 黛玉無意識地重複着這兩個字，稚的聲音裡帶着一茫然與困。仰起小臉，看向蘇雲璋，似乎在尋求確認。

蘇雲璋迎着信賴的目，鄭重點頭，語氣溫和而肯定：“對，清徽姨姨，以後就是玉兒的娘親。玉兒可以‘娘親’。”

黛玉低下頭，看着手中那方的、帶着清淺香氣的帕，又沉默了片刻，彷彿在下定某種決心。終於，再次抬起頭，向柳清徽，用那細弱卻清晰的、帶着江南糯口音的聲音，怯怯地、試探地喚了一聲：“娘…親…”

這一聲呼喚雖輕，卻如同投靜湖的石子，在眾人心中漾開層層漣漪。柳清徽的眼圈瞬間紅了，強忍住鼻尖的酸意，出雙臂，用一種不會驚擾到的力度，輕輕將黛玉從蘇雲璋懷中接了過來，小心翼翼地擁住。這一次，黛玉沒有掙扎，只是順從地靠在溫暖馨香的懷抱里，小腦袋枕着的肩頭。

“哎，我的玉兒…”柳清徽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哽咽，輕輕拍着黛玉的背，許下鄭重的承諾，“以後，娘親在這裡。”

老太君看着這溫馨的一幕，眼中淚閃爍，連連道：“好！好！這才是個家樣子！”心中一塊大石落地，這孩子，總算是在這府里，初步紮下了。

蘇雲璋看着依偎在妻子懷中、漸漸放鬆下來的黛玉，一直繃的心弦也稍稍鬆弛。他知道，這聲“娘親”，不僅僅是一個稱呼的改變，更是這飽經憂患的孩子，向他們、向這個新家，邁出的至關重要的一步。窗外，秋日的過窗欞，暖暖地照在這一“老”一“小”一“新人”的上，勾勒出一幅名為《歸》的安寧畫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