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已近乎赤的表白。周遭震耳聾的喧囂彷彿在瞬間被離，世界小到只剩下彼此之間這方寸之地。璀璨的燈火化作了模糊的背景，遊人的影如同虛幻的剪影。他看着驟然抬起的眼眸，那裡面水瀲灧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、無法掩飾的歡喜，以及一屬於的、純然的慌。的微微張啟，似乎也想回應什麼，那呼之出的言語，幾乎已經及了舌尖。

就在這心意即將徹底明朗、塵埃落定的剎那，幾個提着兔子燈追逐嬉鬧的孩，猛地從他們之間尖着穿梭而過，其中一個險些撞到柳清徽。蘇子珩下意識地手，虛扶了一下的手臂，那瞬間的接，隔着厚厚的料，卻彷彿帶着電流，讓兩人都微微一。

這突如其來的打斷，像一盆冷水，瞬間澆醒了沉浸在彼此意中的兩人。柳清徽驚般後退了半步，臉頰緋紅如霞，方才幾乎口而出的話語，也生生咽了回去。蘇子珩也迅速收回手，恢復了平日的沉靜姿態，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，翻湧的緒一時難以平復。

恰在此時，遠傳來了柳夫人略帶焦急的呼喚聲：“清徽——清徽——快到這邊來，這鰲山燈真是巧奪天工！”

時機，終究是錯過了。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靜謐與直抒臆的勇氣，被這現實的人流與呼喚打斷。洶湧的浪被迫退回堤岸之下，只在心底留下更加深刻難平的壑。

柳清徽定了定神，努力平復着紊的呼吸和心跳，聲音帶着一微不可察的失落與如釋重負：“母親在喚我了。”

“嗯。”蘇子珩點了點頭，目依舊膠着在上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眷與深深的剋制，“燈市人多，小心腳下。” 千言萬語，最終只化作這最簡單的一句叮囑。

兩人不再多言，一前一後，向著兩家大人所在的方向走去。重新匯洶湧的人，周遭的喧囂再次變得真實而。方才那片刻的、幾乎要焚盡一切的靜謐與悸，彷彿只是一個短暫而極致好的幻夢，醒來後，餘溫猶在，卻已無法抓住。

分別時，在各自家中的馬車前，兩人再次對視一眼。萬千未盡的言語，未能宣之於口的心意，都沉澱在那深深的一之中。他看到眸中那一抹未散的、淡淡的憾與對未來的期盼；也看到他眼中那深沉的眷、堅定的決心與無聲的承諾。

“清徽妹妹，告辭。”

“子珩兄，再會。”

馬車緩緩啟，載着滿腹心事，向著不同的方向駛去。蘇子珩靠在微涼的車壁上，閉上眼，腦海中依舊是燈下語還休的瀲灧眸，是發間那支玉簪溫潤的澤，是那險些衝破一切束縛的、熾熱的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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