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香散盡的瞬間，楚玄霄的手從壺上抬了起來。

他站起，腳尖輕點地面，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葉子，無聲無息地離地而起。下一秒，影已在百丈之外，再一閃，蹤跡全無。茶攤石桌上的熱氣還在裊裊上升，那隻陶茶壺靜靜立着，壺朝東，彷彿主人只是去隔壁串了個門，馬上就會回來續水泡茶。

可戰場那邊，已經沒人敢等“馬上”。

北境最後一道關卡炸廢墟不到半刻鐘，黑人便如水般湧。他們不喊口號，不宣戰詞，作整齊得像是同一個人在控。修大宗的壯漢們赤膊迎敵，拳頭砸出風雷聲，可對方本不接，專挑關節隙下手，一即退，指尖劃過經脈要，留下一道道暗紅線。不到十息，七個修倒地搐，靈力逆行，經脈寸斷。

劍修那邊更慘。三人一組騰空突擊，劍連一線，剛衝到半空，迎面撞上一層黑霧。霧裡出十幾隻手，枯骨嶙峋，一把扣住劍刃，生生把靈劍出裂紋。一名年輕弟子怒吼揮劍，結果那骨頭手順着劍爬上來，直接掐住他嚨，把他從天上甩了下來，落地時脊椎斷裂，口吐白沫。

符修殘部躲在林後重啟監控陣，剛點亮一個節點，轟地一聲自燃，火炸開，燒傷三人。他們想撤，可退路上早埋了符，踩中就，得他們只能原地扛。有個老道士抱着羅盤嘶吼：“調陣！快調陣！”可沒人回應——傳令符全被截了，通訊斷得乾乾淨淨。

三線齊崩。

沒有人指揮，沒有統一調度。各派弟子各自為戰，越打越。有人想逃，可四面八方都是黑人，退一步就被圍上。有人想拚死反撲，可敵人本不戰，打完就撤，換下一波繼續耗。他們的戰簡單暴：不求殺多，只求讓仙界一方徹底失去組織能力。

戰場中央，只剩兩名劍修長老還在撐着。

一個是崑崙派的白須老者，劍已斷，左臂垂下，右手拄着半截殘劍，膝蓋都快地了，仍死死擋在後幾個年輕弟子面前。另一個是嶗山派的中年漢子，右被穿心釘貫穿，鮮直流，裡還在罵：“你們這些里的耗子，有種報上名來！”

話音未落，三道黑影從天而降。

他們落地無聲，腳步一致，呈三角之勢圍住兩人。中間那人抬起手，袖口出一截漆黑指甲，足有三寸長，泛着紫。他輕輕一勾，空氣中竟劃出一道痕，像是用別人的痛當墨水寫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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