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還是沒下。

海面卻安靜得反常。

九重石柱圍的迷宮裡，風停了，浪也歇了。剛才還炸起十米高的水牆如今平如鏡，倒映着灰沉的天，像一塊被扁的錫紙。狂蛟趴伏在中心，鼻孔着氣，沫順着獠牙往下滴，在水面暈開一圈圈銹紅。

楚玄霄站在三丈外的水面上，腳底金微閃，像踩着看不見的台階緩緩前行。他沒帶茶壺，也沒金箍棒，只是把手抄進兜，走得像個飯後遛彎的普通人。

可每走一步，海水就低鳴一聲。

走到第七石柱前，他停下。狂蛟耳朵一抖，頭都沒抬，嚨里滾出低吼，像是警告，又像是哀嚎。

“你聽不懂人話？”楚玄霄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也不帶勁兒，就像問隔壁老王中午吃啥，“那我換個頻道。”

他閉上眼，眉心微。

識海深，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被喚醒了——不是靈力暴漲，也不是法則降臨，更像是一扇蒙塵三百年的門，被人從裡面輕輕推開一條。

剎那間，整片海域的生靈都頓住了。

海底游弋的劍魚突然懸停，尾忘了擺；藏在礁石裡的章魚收攏手，八隻眼睛齊刷刷轉向中央；就連遠遷徙的鯨群也調轉方向，慢悠悠地浮出半個背脊，像一群圍觀吃瓜的老大哥。

楚玄霄睜開眼，裡吐出一串怪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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