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文華深深看了一眼窗邊的劉睿，那眼神複雜，有震撼，有欣，最終化為一種全然的信服。

他對着劉睿重重一點頭，沒有再多說一個字，轉大步流星地離去。

他要去親自督辦，確保這封將改變川軍命運的電報，以最快的速度，傳遍中國的每一個角落。

隨着他的離去，會議室里最後一喧鬧也徹底消散。

將軍們三三兩兩地走出邸，他們的腳步不再像來時那般焦躁，許多人臉上都帶着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，以及對未來的深思。

劉樹走在最後，經過劉睿邊時，這個袍哥出的悍將腳步一頓。他那張獷的臉上，漲紅已經褪去，只剩下一種混雜着尷尬與欽佩的複雜神。

他張了張，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掙扎，想反駁什麼，卻發現劉睿那番“民族罪人”的話像座大山在心頭，讓他不過氣。最終，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，所有野的勁頭都化作了一聲複雜的嘆息，瓮聲瓮氣地出一句：“睿侄兒……你這腦子，彎彎繞繞太多。但‘民族罪人’這四個字……媽的，老子認了。你，比你老子還狠。”

說完，他重重地一跺腳，彷彿在跟自己置氣，這才頭也不回地快步跟上前面的人。

走在劉樹後的唐式遵，腳步也慢了半拍。他沒有看劉睿，而是若有所思地向門外深沉的夜，那雙總是顯得慢條斯理的眼睛里，此刻連閃。他挲着自己的下，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道：“把川軍擺在青天白日下……既是護符，也是催命符啊……這盤棋，走大了……”

他微微搖頭，似乎在嘆，又似乎在盤算着什麼，最後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劉睿的背影，這才整了整冠，恢復了那副不急不緩的模樣，跟了出去。

厚重的木門緩緩關上，隔絕了外面的寒風與人聲。

偌大的會議室，只剩下劉湘和劉睿父子二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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