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正功的出現，就像是一盆冰水，兜頭澆在所有人滾燙的心頭上。

原本喧囂震天的廝殺聲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，瞬間弱了幾分。那些正在搏命拼殺的人不約而同地放緩了手中的作，刀鋒懸在半空，鮮滴落塵埃，無數道目齊刷刷地投向那個佇立在廢墟之上的老人。

今日的何正功穿着一洗得發白的灰白長袍，擺隨風作響。他的面相呈現出一種令人膽寒的矛盾，形清瘦嶙峋，脊背卻得筆直如槍，彷彿這世間沒有任何重負彎過他的脊樑。那張布滿刀刻般皺紋的臉龐，本該是慈悲祥和的壽者相，此刻卻被一冷徹骨的死寂所籠罩。那雙渾濁卻又銳利的眼睛里沒有毫俠義與悲憫，只有如深淵般的冰冷惡意；薄如刀鋒的抿一條直線，偶爾角牽，流出一不對稱的譏誚冷笑，宛如泥塑的羅漢睜開了魔眼。

整個人渾着一朽木藏鋒、佛面魔心的極致迫，讓人不敢直視，生怕多看一眼就會被那煞之氣侵染骨。

何正功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劉贇前，像一堵牆，不僅攔住了所有向劉贇的暗，更擋住了所有人靠近劉贇半步的路。

劉贇看見何正功出現，繃的臉上終於出一抹喜。他顧不得其他，直接開口問道：“江寧府的事解決了吧？”

何正功沒有回頭，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只是答非所問地冷冷說道：“你也是真廢，這麼快就要用這個。”

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全場，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
劉贇臉上的喜僵住，隨即被噎了一下，面瞬間沉下來，語調轉冷：“注意你說話的態度。腦子要是不清醒，就先晃一晃再說話。”

何正功緩緩回頭，那雙死魚般的眼睛了劉贇一眼，又是譏笑一聲，那笑聲像是兩塊生鐵在：“你的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。”

劉贇重重哼了一聲，但面對何正功那如有實質的殺氣，他最終還是忍住了沒再說話。

“何正功！”陳思文的聲音從遠傳來，帶着抑到極致的怒火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，“你終於捨得出來了！我們的賬，今日該算清楚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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