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噼啪作響，橘紅的映在胡不言臉上。這張臉，黃驚太悉了。往日里，它總是掛着幾分玩世不恭的戲謔，或是醉眼惺忪的慵懶，彷彿天塌下來也能當被子蓋。此刻，那張臉上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蒼白，顴骨高聳，眼窩深陷，原本潤的乾裂起皮，着一子令人心悸的死氣。

黃驚看着胡不言，心中五味雜陳。胡不言因為那半張殘圖被新魔教盯上，而那張殘圖，此刻正藏在自己懷中。

“老道，你可不能死。”黃驚聲音極低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，“我說過要給你養老送終，可你也不能真給我來這套啊？這買賣我可不做。”

胡不言沒有回應。火照在他臉上，他的眉頭依舊鎖。黃驚又往火堆里添了幾柴，火勢更旺了些，驅散了夜間的寒意。

折騰了大半夜，黃驚也到了極限。他背靠着一面斑駁掉漆的土牆，強撐着最後一清明閉目調息。

約莫半個時辰後，一陣抑而劇烈的咳嗽聲撕裂了寂靜。

黃驚猛地睜開眼，快速竄至胡不言旁。只見胡不言正艱難地撐開眼皮，那雙曾經彷彿能穿一切的眸子，此刻渾濁無神，瞳孔還是有些渙散，顯然還沒從鬼門關徹底爬回來。

“胡老道，聽得見嗎？”黃驚湊到他耳邊，聲音放得極輕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，“是我，黃驚。你現在安全了。”

胡不言的眼珠遲緩地轉了一下，目在黃驚臉上聚焦了片刻，似乎想辨認眼前這個模糊的人影。他的翕着，嚨里發出陣陣的嘶鳴，卻也只吐出幾個含混不清的音節

“別說話，省點力氣。”黃驚按住他想要抬起的手臂，手之還是一片冰涼，“你傷得太重，能活下來已經是老天爺賞飯吃了。”

也不知胡不言是否聽進去了，他只是無力地垂下眼帘，再次陷了昏沉。不過這一次，他的呼吸明顯比剛才平穩了許多，蒼白的臉頰上也泛起了一極淡的。

黃驚又探出真氣去窺視胡不言的。青玄丹的藥力已經全部釋放了，他能覺到一強勁的藥力在胡不言的經脈中遊走，修復着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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