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記一頁一頁地翻過去，黃驚的心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，越來越沉，同時對陳希夷也越加的怨恨。

陳希夷的試驗記錄，從最初帶着幾分探索的筆，逐漸演變了毫無溫度的字跡。每一個編號，每一個“失敗”的字樣，都像是一記重鎚，敲打在黃驚的心上。因為那些數字背後，不再是象的概念，而是一條條曾經鮮活、有有的生命。

“第七人，年約二十五，弱。行功至第七周，其人忽而大哭，忽而大笑，狀若瘋癲。第十周，氣絕。死後查驗，腦髓枯竭，如朽木。”

“第十二人，年約五十，胖。行功至第五周，全腫脹如鼓，皮之下似有蟲蟻竄。其人痛苦難當，以頭撞牆。第八周，腹裂而亡。”

“第十七人……”

這已經不是試驗，而是酷刑，並且是毫無人的酷刑。黃驚能確定，陳希夷肯定陷瘋魔狀態。而他那所謂的“逆命轉”功法，也絕對存在着某種致命的缺陷。

否則，無法解釋為何試驗了那麼多人，每個人的死法都如此千奇百怪，卻又同樣慘烈。陳希夷一定是在這些活人上發現了什麼，才讓他一次又一次地更換對象，調整法門，如同一個賭紅了眼的賭徒，妄圖在下一次就能翻盤。

黃驚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。那些人試驗的過程，太殘忍，也太腥，每一頁都浸着無辜者的鮮與絕。若說這世上真有天道迴、因果報應，黃驚覺得，陳希夷這樣的人，就算被天雷劈上八百個來回，也抵不過他犯下的罪孽之萬一。

所以黃驚直接跳過那些記載，連續翻看了幾頁。直到翻到第十九頁時，字跡忽然又變了。

這一頁在書寫時有明顯的停頓，甚至有好幾個字寫得歪歪扭扭，但整卻依舊工整，甚至帶着一刻意的嚴謹。黃驚心中一，他可以肯定，這是試驗終於又有了重大進展！陳希夷在寫下這些文字時，心一定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激與狂喜，以至於握筆的手都在微微抖。

果然，這一頁的第一行便寫着：“第七十三人，年約六十，乞丐，患惡疾，本已命在旦夕。行功九周，其人輕如燕，惡疾全消，自言從未如此舒坦。”

黃驚心頭一震，這是功了？他繼續往下看。陳希夷對這個老乞丐的描述，遠比之前的任何一個人要詳細得多。字裡行間，都着一抑不住的興。其中一句寫到“大喜過，已確認並非迴返照，以為法門已。遂留此人在山中，日日觀察，以證長生之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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