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皇帝說完那句話後，便沒有再開口。

他只是靜靜地坐在石桌前，目從四個兒子臉上一一掃過。那目不重，卻像鈍刀子，一下一下剜在每個人心上。

看着老皇帝不斷掃視的眼神，再聯想到剛才那意有所指的話，黃驚覺得老皇帝肯定對眾位皇子私下的小作了如指掌，甚至是劉贇背地裡做的那些勾當，只要沒及他的底線，他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可昨晚發生的事，顯然已經越過那條線了。如今，老皇帝是想藉著這個機會，好好敲打一下這幾個兒子。

宗人府掌管的就是皇族的一切事務。老皇帝在這裡問話，其要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——不聽話的人，他隨時可以褫奪這些皇子們擁有的一切。

劉贇的臉終於變了。他微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可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他垂在側的手微微抖，指節得發白。

太子低着頭，冕旒垂下的玉珠輕輕晃，遮住了他臉上的表。可黃驚站在秦王後，能看見他的肩膀綳得很，像是在拚命制着什麼。

秦王面平靜，彷彿老皇帝方才那番話與他無關。可黃驚注意到，他負在後的手，緩緩握了。

楚王劉益已經站不穩了，需要靠在韓徽上。他面慘白如紙，微微翕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他像是在恐懼什麼，又像是在期待什麼。那雙深陷的眼睛，直直地看着老皇帝，帶着一種近乎哀求的神。

黃驚站在角落裡，忽然有些慶幸自己只是個護衛。這種場合，說錯一個字，做錯一個作，可能就是殺頭之罪。

老皇帝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太子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，久到劉贇的臉從鐵青轉為慘白，久到楚王劉益的開始不控制地抖。

“老九。”老皇帝忽然開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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