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，船艙的氣氛陷了短暫的沉默。二十三的話如同冰水，澆滅了黃驚因劍道進而帶來的些許喜悅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自狀況的清醒認知和的不安。

黃驚深吸一口氣，將心中雜念下，臉上重新出一笑容，只是這笑容里多了幾分豁達與無奈，他對着二十三說道：“罷了，既來之，則安之。況已經這麼糟糕了，總不會更差到哪裡去。至現在還能，能想，總比躺在那裡什麼都不知道強。”

二十三瞥了他一眼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閃過一極淡的、難以察覺的緒，或許是覺得他心大，或許是別的什麼。淡淡地回了一句：“你想死的時候跟我說一聲，我給你一劍，保證痛快。”

這話說得毫無波瀾，卻讓黃驚脖子後面莫名一涼。他乾笑了兩聲，沒敢接這個話茬，只是“呵呵”笑了下，算是揭過。

接下來的兩天航程，黃驚將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留心觀察自己的狀況上。他不再輕易深度研讀武學或完全放鬆心神睡，而是嘗試在不同狀態下真氣的流轉。

漸漸地，他發現了一個初步的規律：只要自己的心於一種全面放鬆、無思無慮的狀態——無論是即將沉睡眠的邊緣，還是像之前那樣完全沉浸在劍譜的玄妙世界中——的真氣就不需意念控制，開始以一種遠超平時修鍊的速度自行流轉、激。反倒是當他刻意去引導、控制真氣運行，或者保持清醒的警覺狀態時，真氣雖然依舊活潑充沛，但運轉速度和那種失控般的發會明顯減弱，趨於平穩。

這個發現讓他心中稍定，至這並非完全不可控的走火魔前兆，似乎與特定的心狀態相關。但問題依然存在：如何避免在無意識狀態下真氣過度運轉？如何疏導這日益盈滿的真氣？船上的人，包括羅躍平、方文煥，乃至武功不弱的二十三，功修為都與黃驚有不小差距，見識也未必足夠，無法給他提供合理的建議。黃驚也不會將自己的核心患輕易告知他人，這既是保護自己，也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和猜忌。

船隻在前日便已離開了寬闊的長江主航道，拐了如蛛網、港汊錯的江南運河水系。兩岸景也從壯闊變為秀麗，牆黛瓦、小橋流水、桑田漁村不時掠過眼前。河道明顯變窄，水面上各種船隻也多了起來，運貨的漕船、載客的航船、捕魚的漁船、甚至還有裝飾華麗的花舫，往來穿梭，好不熱鬧。

行船在這樣的水域，即便經驗富的老舵手加倍小心，也難免發生些磕磕。

這天午後，正好，船隻正行經一河道匯的狹窄水道，兩岸都是集的民居，可供通行的水面有限。突然，船傳來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伴隨着一陣明顯的晃，顯然是與另一艘船發生了。

幾乎就在同時，一個囂張跋扈的怒喝聲從旁邊那艘型稍小的客船上傳來：

“喂！你們瞎了眼嗎？！看着老子的船就直接撞過來啊？！知道這船上坐的是誰嗎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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