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先生聽完裴君峰那毫不掩飾、充滿腥味的威脅，臉上並未出現裴君峰預想中的驚慌或憤怒。只是輕輕掂了掂手中那隻的木盒，彷彿在掂量它的分量，也彷彿在掂量裴君峰的決心。的聲音依舊平和，甚至帶着一淡淡的無奈：“裴先生，真的一點轉圜的餘地，一點往日的面，都不肯給了么？”

“面？”裴君峰冷笑一聲，那笑容里滿是破罐破摔的狠戾，“林先生出發前，在下多次求取，你不給。兩次圍堵你不認清事實。方才裴某又不顧份，出手救下徒兒，這以大欺小的名頭已然坐實，臉面這東西，還要它作甚？裴某無所謂了。” 他目灼灼地盯着木盒，如同狼盯着，“只要能拿到林先生手裡的東西，之後江湖同道如何議論，朝廷是否追責，裴某一力承擔便是！反正裴某在江湖中的名聲，本就算不得好，再多一個‘言而無信’‘心狠手辣’，又有何妨？”

他這番話，已是徹底撕下了最後一塊遮布，將赤的暴力與無恥擺在了明面上。

林先生靜靜地聽着，神竟無太大波，彷彿對裴君峰會走到這一步早有預料。待他說完，反倒輕輕嘆了口氣，那嘆息聲在夜風中飄散，帶着一種認命般的平靜。

“那好吧。”垂下眼睫，復又抬起，眼中已是一片澄澈的決斷，“小子妥協了。”

雙手托起那木盒，向前微微遞出，作輕盈，彷彿只是遞出一件尋常事。

“東西就在這裡，裴先生，請自便。”

這突如其來的轉變，讓裴君峰猛地一愣。他蓄積了滿的煞氣，準備迎接對方拚死反抗或激烈指責，甚至已經做好了洗這艘船的心理準備，只為了那最後強奪的一刻。

可對方……就這麼輕易地，給了？

他之前所有的威、恐嚇、利、圍困，此刻在林先生這平靜的妥協面前，反而顯得如此多餘，如此稽。就像一個人費儘力氣搬來一座山，想要垮對方，結果對方只是輕輕點頭，說“好，你上來吧”。

這種強烈的反差，非但沒讓裴君峰到欣喜，反而在他心中掀起一陣莫名的不安與自我懷疑。事太順利了，順利得反常。

他死死盯着林先生的臉，試圖從平靜無波的神中找出一偽裝的痕迹，或者嘲弄的意味。他結滾了一下，聲音裡帶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遲疑：“林妙雅……你不是覺得裴某好說話，想跟裴某開玩笑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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